“姑娘这首诗写的真好,为什么不题自己的名字呢?”
她回头,是没见过的人。
大概是书院新来的学子吧?她很久没有来书院了,没见过也正常。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她心底会起波澜,现在已经平静无波了。
“兄台认错了,我不是姑娘。”她做男装打扮许久,自信完美。
那人脸上露出窘迫,也许是自觉冒犯,他脸红的道了歉。
她摆摆手离开,没有注意后面人露出了什么样的眼神。
再一次见他,是在家里。
他带着媒人,上门来提亲。
家里很久没有来过媒人,父亲很高兴,热情的接待了他。
交谈之中,她才知道他是父亲新收的入门弟子,父亲对他评价很高。
父亲一边介绍,一边觑她的脸色,查看她的心意。
看着父亲小心翼翼的眼神,她心头一酸,父亲足够包容,她不能再任性了。
她微不可见的点头。
嫁谁不是嫁,听说他学问不错,有望中举,家世也不错,嫁给他至少能给家里有个靠山。
哥哥学问一般,明显无法接替父亲的位子,以后父亲走了,家里连现在的地位都不会有了。
有个显贵的姻亲,至少下一辈不至于无法出头。
见她答应,父亲喜极而泣,差点在客人面前把持不住。
未婚夫出自贾家,在金陵长大的人,没有人没听过这个姓,金陵四大家,贾家为首。更何况他是贾府嫡长子,未来要承爵之人。
订婚之后,她才知道这些。
她倏然迟疑,哪怕她对自己的本事自信,也没信心能弥补这么大的家世差距。
她问父亲,他真的了解他的出身吗?
父亲也有些迟疑,他到底还是疼爱女儿的,希望她幸福,不想推她进火坑。
犹豫是否取消婚约,可在开口前却迟疑了。女儿名声逐渐不好,若在订婚后反悔,她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廷璋人品不错,我不会看错人的。”父亲只能这么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怕她嫁过去没有底气,父亲在她的嫁妆上颇费了一番心思。
读书人家最多的就是书,金银良田没有多少,凑不齐四十八台,父亲只能一本本的往她嫁妆箱里塞书。
“廷璋是读书人,他会喜欢这些的。”
“况且,我打听过了。”父亲神秘兮兮的告诉她:“他们家上一代有女儿嫁给了前科探花,也是读书人,如今在扬州做巡盐御史,可见家里还是喜欢读书人的。”
她知道父亲是在安慰她,叫他不要紧张,她为父亲的心思感动,笑着应下。
只是,心底的担忧从来没有隐去,订婚之时,他的长辈都没有出现。
——他们家里真的同意这场婚事吗?
担忧变成了现实,直到成婚当日,他的长辈高堂都无一人出现,只有在金陵老家的族人出席了婚事。
她带着忧心忡忡进入洞房,婚后的日子却比想象中还好。
夫君很尊重她,不仅不反对她钻研学问,读书作文,还主动与她探讨文章。
“和你交流,我真的学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