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掏出钱袋,数了十二枚铜币递给利比图斯,掀开纸的一角,咬了口这个叫鸡肉披萨的薄饼。
与平常吃的面包口感有些不同,薄薄的面皮不是很柔软,但边缘的焦脆吃着也很香,如果只是一张什么都不放的薄饼感觉过于单调,可搭配上奶香十足的奶酪、柔软多汁的鸡肉,还夹杂着淡淡的辛辣酸甜,上面点缀的新鲜的罗勒叶由平添了几分清新的气息。
这无疑是一种新奇的做法,也的确将所有食材融合的恰到好处,甚至有些过于好吃了。
对于有时候总是晚起迟到的工匠来说,没有汤汤水水的干货格外适合他,可以边跑边吃,不会弄脏衣服。
见他吃的美味,几个和他一起单身朋友都纷纷过来买了一份尝尝鲜。
色彩艳丽的食物,瞧着似乎也很美味的样子,再加上这一路走来总会看到几个拿着这个薄饼的人,一个面容姣好的侍女走上前,掏出二十四枚铜币包了两份鸡肉披萨来到了巷子口的马车旁。
车帘被放下,隔着帷幔可以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一只纤细洁白的手穿过缝隙撩开一侧的纱幔,看了眼侍女手中的薄饼,她眉头微蹙但转瞬即逝,她像是压抑着情绪,勾了勾手,让侍女上车。
车上面对面坐着两人,一个穿着紫色托加袍的男人二十四五,好奇的看向侍女手中的薄饼,毫不客气的拿了一个直接咬了一口,举止虽然略微豪放但算不上粗鲁,即便摊靠在车壁上也是带着懒洋洋的洒脱,他五官长得很讨巧,每一个都算不上精致,但凑在一起加上那种洒脱的气质烘托下,也是个俊俏的人。
“东西不错,”塞克图斯点了点头,对着自己的未婚妻指了指手里咬了三分之一的鸡肉薄饼。
波派娅刚开始没动,她并不愿意吃街边的食物,这很不卫生。只是塞克图斯满脸扫兴的的样子,她手指不经意的攥紧裙摆,下颌有些绷紧。
就是这样!自从遇到了那个平民,他对她再也没有之前那般温柔。
她很让人扫兴吗?!
跟那个平民在罗马城里如同精神错乱的疯子一样乱跑,爬上山港、在最脏的街角盘腿坐在一起吃着最下贱粗糙的面包也大笑的男人———面对身为未婚妻的她这般敷衍。
派波娅轻轻吐口气,她忍耐的闭上眼,再抬眼又是一副高贵而不失冷淡的模样,看向一侧的侍女,抬手隔着纸抓着从小到大没吃过的外面的食物。
她带着屈辱一般咬着薄饼,以及她快要隐藏不住的怒火,也咬下了三分之一。
女孩脸颊鼓鼓的,未婚夫笑着拍着手道“这才对嘛,吃东西就要大口吃着才香。”
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这般失礼,她都能想象自己这番模样有多么的难看,和那些穷人一样粗俗不堪,这让派波娅觉得更是难以忍受。
她为了眼前的男人,已经受了不少委屈,此刻更是低着头,随手捏着一把扇子挡住自己的脸,以及红彤彤的眼眶。
塞克图斯撇撇嘴,感觉到气氛不对,也没闲心哄着娇滴滴的大小姐。只起身一步跳下了马车,还未等派波娅收拾好情绪,人已经消失在阿波坦查大道的人群中。
“小姐。”
侍女轻声道,“提图斯大人派人来说,请您回家一趟。”
派波娅艰难的咬着嘴里的食物,她平日里吃饭总是小口小口的,第一次塞了这么多,她吃的很费劲。
在侍女担忧的目光下,她眼下嘴里的食物,然后坐在车上,一小口一小口慢吞吞的吃着……
意外的,并不难吃。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派波娅才轻声道“再去买一份带给兄长。”
直到侍女排完队再一次回来,车子才从巷子里出来,一路往东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