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面根本无解。
他现在继承了“主角”的身份,一来就把作为季氏财团继承人的“季景”和其养子“季之羽”当加入剧团的考核炮灰给杀了。
继承人都死了,就算他想办法给自己脱了罪,季氏财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条路走不通,必须得换一条路。
想想…快想想……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但可以利用的信息!
继承人……继承人!
“主角”好像是“季景”换掉的亲生儿子?
既然作为季氏财团继承人的“季景”和季景的养子“季之羽”都死了……那么……
——啊,原来隐藏生路在这里。
“哈…”卫极画突然笑了,微不可查牵动嘴角,形成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惨白的灯光下被死死盯着他的陈永年捕捉。
陈永年紧紧盯着他,隐隐有不妙的预感,声音拔高,“你笑什么?”
“您可能弄错了一件事,陈警官。”
卫极画叹喟:“假如我是季景的亲生儿子,那么,以您的身份,就没资格审问我了。
陈永年按着桌面俯身,猛地靠近卫极画,心中不妙预感达到巅峰,甚至提前产生了挫败,“你什么意思?”
“师傅!”
旁侧的周玉忽然叫住了陈永年,面色很难看的在他耳边小声道,“季氏财团的律师来了,刚才上级通知,让我们放人。”
陈永年怒愕的表情僵在脸上,缓缓转头,看向坐在审讯椅上的卫极画。
卫极画苍白的皮肤在审讯灯下近乎于透明,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被光透彻,仿若暗流涌动的金属流质。发侧耳畔本该交相辉映溢火彩的鸢尾花宝石耳挂在此刻暗淡褪色,被他的眼眸衬成了劣品。
那惨白的审讯灯分明仍照在他身上,却似舞台的聚光灯,使得这场表演完美落幕。
卫极画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被释放,对陈永年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
“下次见?警官?”
卫极画的话音落下,审讯室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更无言的沉重。
陈永年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阴影彻底将卫极画笼罩,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掌控感,反而被那灰蓝色的目光钉在了原地。那句“下次见”轻飘飘的,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他最不容践踏的底线里。
卫极画却漫不经心,抬手轻轻地扶了扶耳边那从“云顶”会所带来的鸢尾花宝石耳挂。
不知是否机缘碰巧,蓝紫色的鸢尾花,恰好是“季氏财团”的标志。
艹他的,季氏财团!
陈永年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捏得发白。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无力感的灼烧。
他办案二十年,什么穷凶极恶、狡猾奸诈的没见过?他拼的是证据,是逻辑,是剥开迷雾见真相的耐心。
可眼前的卫极画…是只披着诡丽人类皮囊的怪物。卫极画玩弄的不是证据,是规则本身。
云海会所103条人命,现场干净得诡异,偏偏带走作为警察的秦惊浪“作证”。
灰雨公寓的血案,线索直指其身世,偏偏摇身一变,成了季氏财团唯一剩下的继承人。
卫极画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边缘,每一次都精准地利用规则的空隙,乃至…利用规则的制定者来碾压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