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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2页）

沙金把脸靠近次郎，淡妆的气味伴着汗味扑鼻而来。次郎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动，仿佛全身发痒似的，情不自禁地把脸转向一边。

“我把什么事都告诉他了。”

“告诉什么？”

“就是今晚大家去藤判官宅邸的事。”

次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令人窒息的感官刺激也在一刹那间消失了。他只是半信半疑地、茫然地看着她的脸。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没什么嘛。”沙金略微压低了声音，用嘲笑般的口吻说道。

“我是这么说的。我睡觉的房间就在面向大路的板墙旁边，昨天夜里听见五六个人，肯定是小偷吧，在板墙外商量说要进你那里。而且，就在今天晚上。因为关系好，我才告诉你的。你要是不好好戒备就危险了。所以，今天晚上对方肯定做好准备。那家伙现在也召集人去了，说是召集二三十个武士没问题。”

“你为什么又多此一举呢？”

次郎依然无法平静下来，疑惑地看着沙金。

“不是多此一举啊。”

沙金阴险地微笑着，用左手轻轻地抚摸着次郎的右手。

“这是为了你。”

“为什么？”次郎这么说着，内心感到一阵恐惧，难道她……

“你这还不明白吗？我这么放出风声，再让太郎去偷马……他再有本事，一个人没办法吧。不过，别人帮忙，也没几个人。这样的话，你我不就如愿以偿了？”

次郎仿佛被当头泼了冷水。

“你要杀了我哥！”

沙金一边玩弄着扇子，一边坦率地点了点头。

“不好吗？”

“与其这么说……这么设圈套……”

“那么，你杀了他？”

次郎觉得沙金的眼睛像野猫一样锐利地盯着自己。而且，觉得她的眼睛里具有可怕的力量，逐渐麻痹着自己的意志。

“可是，这么做太卑鄙了。”

“卑鄙也是不得已吧？”

沙金扔掉扇子，双手平静地握住次郎的右手追问道。

“而且，要是哥哥一个人也就罢了，还要连累所有同伴……”

次郎这话刚一出口，便觉得糟了，狡猾的女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让他一个人去就可以吗？为什么？”

次郎从女人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站了起来。依然铁青着脸，在沙金面前左右来回默默地走着。

沙金从下面仰视着次郎，射出一句：“如果可以干掉太郎，就是搭上再多的同伴也没什么吧。”

“阿婆怎么办？”

“要是死了，再说死了的事。”

次郎停下脚步，俯视着沙金的脸。女人的眼里燃烧着轻蔑与爱欲，如炭火般炽热。

“为了你，杀谁都可以。”

这话如蝎子般刺人，次郎再次感到浑身颤栗。

“可是，哥哥……”

“我不是连妈都不要了吗？”

沙金说完，垂下眼皮，紧张的面部表情突然松弛下来，闪亮的泪水簌簌地落在烈日下灼热的沙子上。

“我已经告诉那家伙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事情败露，同伙们，还有太郎会杀了我。”

听着沙金这番断断续续的话，次郎的心里不觉涌现出一种绝望般的勇气。他脸色煞白，默默地跪在地上，冰冷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沙金的手。

他们两人在紧握的双手中，感到了可怕的承诺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