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见谢青梧了,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
“谢怀瑾?”
“顾公子。”谢青梧拱手。
顾临渊扫了眼她手里的书:“准备府试?”
“是。”
“这些书……”顾临渊拿起一本翻了翻,眉头微皱,“太浅。府试虽不比乡试会试,但也不是背几篇范文就能过的。”
谢青梧垂眸:“学生家境寻常,只能找到这些。”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掠过,很快抽出两本,扔在柜台上。
“加上这两本。”
谢青梧看了眼书封。一本是《策论精要》,一本是《经义辨析》,都是京城有名的书院出的,她之前见过,但买不起。
“顾公子,这……”
“借你的。”顾临渊淡淡道,“考完还我。”
他说得随意,好像真是随手一借。但谢青梧知道,这两本书在县城根本买不到,他是特意找出来的。
“多谢顾公子。”她没推辞。
顾临渊嗯了一声,自己也挑了几本书,一起结账。掌柜包书的时候,他忽然问:“那天在书院门口,你问我那老汉可有凭证,是早就想到这一层了?”
谢青梧顿了顿:“学生只是觉得,空口无凭,总要有个依据。”
“依据……”顾临渊重复这两个字,神色有些复杂,“你说得对。我回去查了,那些百姓手里真有地契,真有邻村的买卖文书。可县衙的案卷上,写得清清白白,补偿银两一分不少。”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但谢青梧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顾公子打算怎么办?”
“已经办了。”顾临渊说,“该革职的革职,该补钱的补钱。至于往上还有没有牵连,我会继续查。”
谢青梧点点头,没再多问。
书包好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铺。外头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
顾临渊没立刻走,站在门口,看着街景出神。
“谢怀瑾。”他忽然开口。
“学生在。”
“你觉得,朝廷修运河,是对还是错?”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谢青梧沉默片刻,才说:“利国利民的事,自然是对的。”
“那伤及小民呢?”
“那就想法子不伤。”谢青梧说,“或者少伤。”
顾临渊转头看她:“说得轻巧。”
“是不容易。”谢青梧承认,“但不容易,就不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