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带着点自嘲的。
“你说得对。”他说,“不容易,也得做。”
他摆摆手,转身走了。月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谢青梧提着书,慢慢往回走。
她想起刚才顾临渊那个笑。世家公子,金尊玉贵,第一次看见底下那些脏污,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
但他还会查下去吗?
谢青梧觉得会。不是因为他多心系百姓,而是因为他是顾临渊。顾家的骄傲,他自己的傲气,都不允许他半途而废。
这就够了。
回到谢府,春杏已经摆好午饭。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碗米饭,简单得很。
谢青梧吃完饭,回屋看书。顾临渊借她的那两本,确实比她之前找的好得多。注解详实,例子也新,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编的。
她看得很认真,直到天色暗下来,春杏进来点灯。
“公子,歇会儿吧,眼睛该累了。”
谢青梧揉揉眉心,放下书。确实有点累,但心里踏实。
有了这些书,府试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第二天,谢青梧照常早起读书。刚读了一个时辰,外头传来敲门声。
春杏去开门,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公子,大公子来了。”
谢明远?
谢青梧放下书,起身走到外间。谢明远已经进来了,背着手,在屋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二弟用功啊。”他说,眼睛扫过桌上的书。
“兄长有事?”谢青梧问。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谢明远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听说你前几日去县学宴,见着顾临渊了?”
消息传得倒快。
“是。”谢青梧说。
“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打了个招呼而已。”
谢明远显然不信:“打招呼?我怎么听说,你还跟他在书院门口说了半天话,什么征地补偿的。”
谢青梧心头一凛。那天在场的人不少,有人把话传到谢明远耳朵里,也不奇怪。
“只是凑巧碰上。”她说。
“凑巧?”谢明远冷笑,“谢怀瑾,我告诉你,顾临渊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有点数。人家是首辅公子,将来要入阁拜相的,你一个寒门出身的,攀得上吗?”
这话说得难听。春杏在一旁听着,脸都气红了。
谢青梧神色不变:“兄长多虑了,我没想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