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点!晚上还有一批货要发!”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
叶晚晴悄悄退后,拐进旁边的楼梯间。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泥楼梯,扶手锈迹斑斑。她往上走,二楼似乎是办公区,几个房间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坐在电脑前,在打电话,或者在整理文件。她低着头,快步走过,装作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没人注意她。
她走到三楼。这层的装修明显好很多,走廊铺了地毯,墙上挂着那种看起来很贵的山水画。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特别大,是双开的实木门,门上挂着一个黄铜牌子,刻着“觉伟大师办公室”。
就是这儿了。
叶晚晴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
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王觉伟那种刻意低沉的腔调:
“……放心,陈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规划局的老王是我的人,举报材料已经递上去了,这次肯定让他们喝一壶。”
陈总?
叶晚晴心里一紧,屏住呼吸。
另一个声音响起,粗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光举报没用。那和尚不简单,律师函都发到我这儿来了。要搞,就一次搞死,别留后患。”
是陈永富。
叶晚晴几乎能想象出那张胖脸上阴狠的表情。她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话筒贴近门缝。
“律师函怕什么?”王觉伟的声音带着不屑,“我认识法院的老李,案子就算立了,拖也能拖死他们。再说了,咱们手里不是还有那张牌吗?”
“你是说……那个姓林的娘们儿?”
“对。雅木轩现在就是个空壳子,银行再逼紧点,最多半个月,她肯定撑不住。到时候你低价接过来,转手一卖,至少赚这个数。”王觉伟似乎比了个手势。
陈永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声很刺耳:“还是王大师有手段。不过,青林寺那边,光靠举报和谣言,力度不够。我听说,他们最近成立了个什么‘护法小组’,还请了赵清平当法律顾问。那个赵清平,不好对付。”
“赵清平算个屁。”王觉伟的语气冷下来,“我上面有人,真惹急了,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倒是那个叫明澈的小和尚,得防着点。年纪轻轻,心眼不少。”
“一个小和尚,能翻起什么浪?”
“你别小看他。”王觉伟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派人查过,这小子有点邪门。慧明在寺里经营十几年,被他几天就架空了。广亮和净尘,说废就废了。这种狠角色,要么别惹,要么……一次弄死。”
陈永富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叶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握着手机,生怕漏掉一个字。
“那你说,怎么弄?”陈永富终于开口。
“简单。”王觉伟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松,“他不是要告我们吗?那就让他告。但在告之前,咱们先给他加点料。我这儿有几个‘客户’,身份特殊,到时候让他们去寺里闹一闹,就说被和尚骗了钱,或者……被骚扰了。再找几家小报炒作一下,标题我都想好了,‘年轻监院与女信众不得不说的故事’。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叶晚晴的呼吸一滞。
这招太毒了。
宗教场所,最怕的就是这种男女关系的丑闻。一旦沾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就算最后能证明清白,名声也毁了。
“这能行吗?”陈永富似乎有些犹豫,“那些‘客户’靠谱吗?”
“放心,都是专业的。”王觉伟笑了,“有一个,以前是演员,戏特别好。还有一个,是我从夜总会找的,长得清纯,会演。到时候让她们去寺里上几次香,找机会和那小和尚单独说几句话,再拍几张照片。剩下的,交给媒体。”
“……行。那你尽快安排。”
“好说。不过,陈总,这费用……”
“老规矩,事成之后,再加五个点。”
“痛快!”
两人似乎碰了杯,传来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
叶晚晴知道,不能再听下去了。她悄悄后退,准备离开。但刚退了一步,脚下忽然踩到一个什么东西——是个空易拉罐,被人随手丢在墙角。
“哐当——”
刺耳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办公室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