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用的是煤油灯,这是食用油碗。”李柯放下碗,“老张,说实话。谁让你做的?李明灿?”
听到这个名字,守夜人浑身一颤:“不、不关李老师的事……”
“那就是他了。”李柯逼近一步,“他让你做了什么?放火?绑架?”
守夜人后退,撞到桌子,碗掉在地上摔碎了。他蹲下身去捡碎片,手在发抖。
“我儿子……我儿子需要钱手术……”他喃喃道,“李老师说,只要我帮他一点小忙,就给我钱……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赵老师会受伤……”
“今晚的绑架呢?”谢谋走进来,“是你做的?”
“不是!不是我!”守夜人抬头,眼里有泪光,“李老师只说让我去医院看看情况,我没绑架任何人!我发誓!”
随曦观察着他的表情。恐惧、愧疚、绝望,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李明灿现在在哪里?”李柯问。
“我不知道……他让我做完事就回家,不要找他……”守夜人说,“但、但我听见他说,今晚要去‘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可能是……码头仓库。”守夜人回忆,“有一次我听见他打电话,提到‘三号码头,七号仓库’。”
三号码头在黄浦江边,离学校不远。那里有很多废弃的仓库,平时很少有人去。
李柯和谢谋对视一眼。
“你留在这里,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来过。”李柯对守夜人说,“如果李明灿联系你,想办法通知我。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守夜人连连点头。
三人离开棚屋,朝码头方向赶去。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随曦问。
“一部分是真的。”李柯说,“他确实被收买,做了些事。但绑架赵老师……可能不是他做的。他没那么大胆子,也没那个能力。”
“那就是李明灿亲自出手,或者还有同伙。”谢谋说。
夜晚的码头区很荒凉。巨大的起重机像沉默的巨兽矗立在夜色中,仓库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座座坟墓。黄浦江的水声拍打着堤岸,空气中弥漫着水腥味和铁锈味。
他们找到了三号码头,七号仓库在码头最里面,是一栋红砖建筑,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只有一扇铁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李柯拔出手枪,示意随曦和谢谋留在后面,自己悄悄靠近。他从门缝往里看,随即脸色一变,推开门冲了进去。
随曦和谢谋跟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和麻袋,中间空出一片地方。赵思怡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额头包扎的纱布渗出血迹。她看见他们,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惊恐。
在她面前,站着李明灿。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三个人,都穿着黑色衣服,手里拿着手枪。其中一个人随曦认得——是学校的日文老师,平时温文尔雅,现在却眼神凶狠。
“李探员,谢校董,还有……观察者小姐。”李明灿推了推眼镜,脸上是随曦从未见过的冰冷表情,“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
“李明灿,你到底是谁?”李柯举着枪,对准他。
“我是谁?”李明灿笑了,“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情报部特工,代号‘北辰’。任务是破坏□□的龙脉节点,为皇军南下扫清障碍。”
他说的是日语,流利而标准。
谢谋脸色铁青:“你是日本特务……”
“潜伏三年,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李明灿说,“圣玛利亚钟楼,上海最重要的地脉节点之一。只要明天破坏封印仪式,让暗影破封,这片土地的气运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皇军占领上海,乃至整个□□,都会顺利很多。”
“你疯了!”韩瑶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暗影破封会害死无数人!”
“那又怎样?”李明灿冷漠地说,“□□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我是日本人,为天皇效忠是我的荣耀。”
他示意手下,一个黑衣人用枪顶住赵思怡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