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咬了一口,细细品味。
“确实。。。。。。甜得不纯粹,像在笑的时候担心下一秒会哭。”
她放下薄饼,眼神黯淡。
“祖母说过,真正的欢乐蜜应该是纯粹的甜,带着阳光和花香。但现在,连蜜蜂都不快乐了。”
随曦想起昨天在薄荷森林,肉桂长老提到的“欢乐蜂巢已被焦糖公爵控制”。
看来,控制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占领,更是从根源上扭曲了“味道”。
“甘草劳工营的情况呢?”她问,“那里的甘草,也会被影响吗?”
林小糖的表情更沉重了。
“甘草本身是苦甜的,带着天然的忧郁气质。但劳工营的甘草。。。。。。我很久没去了。听说,焦糖公爵在那里推行了‘快乐劳动计划’。”
“快乐劳动?”
“就是在工作场所播放高甜音乐,空气中喷洒‘幸福香氛’,强制劳工保持微笑。”林小糖的声音里带着讽刺,“但甘草需要在忧郁、安静的环境中生长,才能积累‘忧之味’。强制快乐,长出来的甘草只会是空洞的甜,没有灵魂。”
随曦感到一阵恶心。
这不就是现实世界里某些公司的“快乐企业文化”的扭曲版本吗?用表面的“幸福”掩盖真实的痛苦,用强制的“积极”压抑正常的情感表达。
休息完毕,两人继续滑行。
又过了两个时辰,云原的景色开始变化。棉花糖云层逐渐稀疏,地面转为深褐色的“土壤”——实际上是压实的甘草粉末。空气中甜腻的香气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清苦的草本味道。
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建筑”。
不是糖果屋,是用甘草杆和糖纸搭建的简陋棚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棚屋区周围,是一片片整齐的“田地”,田里种植着甘草——但那些甘草长得稀疏枯黄,叶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这就是甘草劳工营。
两人收起溜糖板,换上普通靴子,走近营地。
营地入口立着一个木牌,上面用糖浆写着:
甘草劳工营·第七区
口号:快乐劳动,甜蜜生活!
今日幸福指数:72%(较昨日下降3%,需努力!)
木牌旁边,挂着一个“笑容监测器”——一个圆形的糖霜仪器,中心是一个空洞的眼状传感器,正缓缓转动,扫描每一个进出的人。
监测器下面,还有一个显示屏,实时滚动着数据:
当前微笑时长达标率:68%
推荐措施:增加‘欢乐蜜浆’配给,组织集体微笑练习
“真是。。。。。。”随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荒谬。”林小糖替她说,“走吧,我们得小心点。外来者进入需要登记。”
她们走到入口的岗亭。
岗亭里坐着一个穿糖浆色制服的守卫,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
“姓名?事由?”他机械地问,甚至没抬头。
“林小糖,甜心坊主,来采购甘草原料。”林小糖递上一张糖纸“许可证”。
守卫接过去,随便扫了一眼,盖了个章。
“进去吧。记住,保持微笑,否则幸福指数会扣分。”
他把许可证还回来。随曦瞥见,那上面盖的章是“临时采购,限时两时辰”。
进入营地,景象更令人心寒。
狭窄的土路(甘草粉末压实的)两旁,棚屋低矮破败。有些屋顶的糖纸已经破损,用甘草杆勉强修补。棚屋门口,坐着一些“劳工”——他们穿着统一的甘草色粗布衣服,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