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小糖和随曦,他们投来麻木的目光,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编织甘草篮,研磨甘草粉,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呆坐着微笑。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甘草的清苦,汗水的酸涩,还有。。。。。。一种奇怪的、人工的甜香,像是廉价香精,试图掩盖一切。
“那是‘快乐喷雾’。”林小糖低声说,“每个时辰,营地会自动喷洒一次,强制提升幸福感。”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营地中央的喇叭突然响起甜腻的音乐,同时,棚屋间的管道喷出粉色的雾气。
劳工们条件反射地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自然”了一些——但那“自然”是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眼神依然空洞。
随曦感到胸口发闷。
她想起现实世界读过的一本书:《美丽新世界》。那里的人们也用药物(“苏麻”)控制情绪,用条件反射制造“幸福”。
但亲眼看到,冲击力太强了。
“我们要找百年甘草根,需要去营地的‘老甘草区’。”林小糖拉着随曦往营地深处走,“那里有营地建立时种下的第一批甘草,应该还保留着真正的‘忧之味’。”
她们穿过棚屋区,来到一片更荒凉的区域。
这里没有棚屋,只有一片枯黄的甘草田。田里的甘草更稀疏,几乎看不到绿色,只剩下干枯的茎秆。但空气里的苦味更浓,那种人工甜香也淡了许多。
田边,坐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比其他劳工更破旧的甘草色衣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他没有微笑,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甘草田,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滞的忧郁。
林小糖走上前,恭敬行礼。
“老甘伯,您还记得我吗?林家的丫头。”
老人缓缓转头。他的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器。
“林家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甘草摩擦,“你祖母还好吗?”
“祖母五年前去世了。”林小糖低声说。
老人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她是个好人。不该这么早走。”他看向随曦,“这位是?”
“我的朋友,随曦。我们需要百年甘草根,做很重要的糖果。”
老人盯着随曦看了很久。
“你的味道。。。。。。”他喃喃,“不像这里的人。你尝过苦,真的苦,不是甘草这种甜里的苦。”
随曦心中一凛。
这个老人的感知,比肉桂长老更敏锐。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她说。
老人点头,没有多问。
他站起身——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加佝偻,背几乎弯成九十度。
“百年甘草根,田中央那棵。”他指向田里唯一一棵还算绿色的甘草,“但你们取不走。”
“为什么?”
“因为它有守护者。”老人说,“不是人,是‘忧之灵’——这百年来,所有在这片田里累死、病死的劳工的忧郁,凝聚成的灵体。它保护那棵甘草,不让任何人带走。”
林小糖和随曦对视一眼。
“我们必须带走。”林小糖坚定地说,“这关系到七情糖艺的复兴,关系到对抗焦糖公爵的‘甜蜜暴政’。”
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祖母的孙女,果然有她的风骨。”他叹了口气,“我可以告诉你们方法,但很危险。”
“请说。”
“忧之灵不是恶灵,它只是悲伤。”老人说,“要取甘草根,必须有人‘品尝’它的忧郁,理解它,然后。。。。。。为它找到一个归宿。”
他看向林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