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想那么多……”张浩然抱着头蹲下,“我只是……我只是受不了了……他们都说高考决定一切,考不好这辈子就完了……我爸妈每天念叨,老师每天施压,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随曦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悲哀。
这不是摇光那样的恶。这是一个被压力逼到角落的年轻人,在绝望中抓住了错误的东西。
“收集器我们已经收走了。”她说,“能量会安全消散。这件事不会上报学校,也不会留下记录——前提是你答应两件事。”
张浩然抬起头,眼睛通红:“……什么事?”
“第一,停止所有相关实验,把剩下的材料和笔记交出来。”
“……好。”
“第二,”随曦蹲下来,和他平视,“去接受心理辅导。我会让……‘支援人员’安排,保密的那种。压力需要出口,但不是这种方式。”
男生愣愣地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为……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经历过绝望。”随曦轻声说,“知道那种感觉。但我也知道,出路不是毁灭别人或自己,是找到真实的、艰难但正确的路。”
她站起来:“明天放学后,还是这里,把东西带来。之后的事,会有人联系你。”
第十二天·收尾
张浩然交出了所有材料:一个笔记本,上面歪歪扭扭地记录着他的“实验”;几件剩余的工具;还有一封手写的信。
信里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那么危险。我只是太害怕失败了。”
随曦把东西交给林姐派来的特工。
“他会得到帮助。”林姐在电话里说,“我们会安排心理专家介入,也会和他的家长沟通——用适当的方式。这件事到此为止。”
“能量收集器呢?”
“已经无害化处理了。残留的能量碎片会自然消散,不会再有异常。”
挂断电话,随曦站在天台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距离高考还有75天。
危机解除了。
但张浩然的眼泪,那些被压力扭曲的面孔,那种“考不好这辈子就完了”的绝望感……还在她心里。
她拿出手机,给韩瑶瑶发了一条信息(通过观察者印记的微弱连接,现在一个月只能用一次):
【随曦】:“民国时期的学生,学习压力大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韩瑶瑶】:“大。但那时候的人知道,考试不是全部——外面在打仗,有人在牺牲,能读书已经是幸运。现在呢?你们把考试看得太重了。”
随曦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
是啊,看得太重了。
重到有人差点因此走向毁灭。
她收起手机,走下天台。
走廊里,高三的教室还亮着灯,学生们在晚自习。她能听见翻书声、写字声、偶尔的叹息。
真实的世界,真实的压力,真实的人在挣扎。
而她,这个曾经拯救过七个世界的“前救世主”,现在能做的最重要的事,也许不是再打一场架,而是——
帮助身边的人,在重压下找到真实的出路。
哪怕只是一个人。
哪怕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