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重要?”
“我只想……”山姥切国广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破布边缘,“成为一振好刀。保护该保护的人,完成该完成的任务。这样……。”
他说完就闭上了嘴,好像多一个字都是奢侈。
山姥切长义没接话。他转回头去观察结界水晶,那玩意儿表面映出两张脸——一张银发冷硬,一张金发低垂。中间隔着半个世纪的自尊和自卑。
然后他做了件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荒谬的事。
他重新把手按上了水晶,同时用另一只手抓住山姥切国广的手腕,强行把对方的手也按了上去。
“那就别想传说。”山姥切长义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想你现在是谁,想你要做什么。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的手指僵了一下。
记忆流再次涌入水晶——但这次不一样。
山姥切长义没再想斩杀山姥的荣耀。他想的是监察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是想找出真相却总被时政官僚推诿的烦躁,是那天在手入室里山姥切国广问“您灵基的裂纹痛吗”时,自己胸口那种陌生的滞涩。
山姥切国广也没想仓库的黑暗。他想的是短刀们送来的点心和故事,是烛台切那碗加了菌菇的粥,是山姥切长义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好好休息”。
两股记忆依然不同——一个冷冽锐利,一个温吞琐碎。
但它们在某个深处交汇了。
都想成为“好刀”。都想保护什么。都不擅长说出口。
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银白和金色的灵压从两人身上涌出,不再是互相抵触,而是像两股溪流终于找到同一个河床,开始缠绕、交织、融合。灵子在空中凝结成细碎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然后变成了花瓣。
樱吹雪。
淡粉色的灵力花瓣凭空生成,在训练场中央盘旋落下,落在两人肩头,落在结界光幕上,落在审神者举着的平板上。
平板疯狂“嘀嘀”作响。
“同步率72%……”审神者盯着屏幕,语调里带着点难以置信,“还在升……峰值74。8%。灵压稳定,波长贴合度——见鬼,你们俩刚才吃什么了?”
山姥切长义没理他。他还按着水晶,能清晰感觉到另一股灵压的流动——温吞,但坚定。像地下河,表面平静,深处有力量。
他松开手。花瓣还在落,有几片粘在山姥切国广的金发上,显得有点滑稽。
“下次,”山姥切长义说,没看山姥切国广的眼睛,“叫我长义就行,不用叫大人。”
山姥切国广愣住。花瓣从他头发上滑下来。
山姥切长义转过身往结界外走,银发在灵压余波里微微飘动,背影挺得笔直,但耳根有点红。
审神者低头在平板上记录:“同步训练完成。建议每周两次巩固……等等,山姥切长义你走反了,门在另一边。”
“我去档案室。”
“档案室在东边,你往西——”
“我知道。”
他走得飞快,银饰在走廊光线下晃出一串细碎的光斑。身后,训练场里的樱吹雪还没完全停,山姥切国广站在花瓣雨里,低着头,破被单下的肩膀在轻轻发抖——可能是灵压消耗,也可能不是。
药研从走廊另一头冒出来,手里抱着医疗箱:“听说同步成功了?我来测下灵基稳定……山姥切国广?你哭什么?”
“没有。”山姥切国广用力抹了把脸,“花粉……过敏。”
“灵力构成的花瓣哪来花粉——”
“就是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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