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兄长大人默默地走了过来,继国缘壹微仰着头,托着灰兔的底部递了出来。
可走近后,对方冷沉的神色让他蓦地愣住。
他悄悄嗅了嗅,空气里飘着一缕咸甜气息,像偶尔才能尝到的乳饼。
对方的身影遮住了身前的日光,那双黑沉的眸子里,似有什么东西快要碎裂。
严胜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最贴切的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滞涩。
“……你想看我的呼吸型吗?”
他生硬地岔开话题,目光掠过少年,手搭在刀鞘上,有些局促道。
正是暮色四合时,深蓝的天幕上一轮残月隐隐绰绰。而人间,在无人知晓的山顶,一轮满月耀眼胜天边。
继国缘壹怔住,指尖停在兔毛上,目光胶着在兄长身上。
不远处的身影身着紫莽纹和服,乌黑长发高束于脑后,身形挺立似松竹,气概如山风。
无数道月牙在他的刀风中翻卷腾挪,莹白辉光淌过剑鞘。
静时,辉光浸过山石草木,沁得人心底生凉。动时,巨月刃横亘天际,千钧之势压得空气凝滞,迫人呼吸一窒。
十六之型终了,他收刀入鞘,漫天辉光垂落肩头。如冷玉般的侧脸在月光下散着莹白的微光,恍如仙人。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方转过头,乌发扫过肩颈,苍白面庞上,黑沉的眸中倒映的月光,像是雪色。
长风浩荡,满山青树为之摇晃,沙沙作响,给彼此蒙上一层夜色。
少年的敬仰就是始于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夜。他想道,假以时日,自己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明月无意,一点月光落幽潭,死水从此春秋轮转,盼明月独照。
“缘壹。”
继国严胜顺着草坡躺下,月光淌过他舒展的肩线,远处山脚下满城的灯火与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缘壹抱着兔子轻手轻脚地躺在他旁边。
“现在的你,已经有能力保护继国家了。”严胜望着天边残月,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假以时日,你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
“我呢,已经决定了。”他伸手接过一片风中的浮叶,漫不经心道。
“接下来的人生,我要离家远行。”
顶着身旁人诧异的目光,他嘴角勾起一抹生硬的笑,偏头看去。
“才不是因为你。”
“和你一样,我想我这一世,一定也是带着某种使命,才来到这世上吧。”他望着星空,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
他坐起身,俯视着身旁人,认真道。
“明日午时,我们就返程回家。届时,你只需展示出五成实力,父亲会明白的。”
看着少年惨白的脸庞,继国严胜有些不解:
“身体不舒服?”
“兄长大人,一定要走吗?”少年近乎祈求的语气让他有些吃惊,但还是如实道做出了回应。
“嗯。”
少年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但几息后,他又仰起头来,露出一副要哭了似的笑容。
“如果是兄长大人的话,开心就好。”
……
尽管自己的心绞在一起,好像要失去什么珍宝似的。
作为家人,他始终依赖着自己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