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偌大的继国府里,最不快乐的,就是兄长大人。
“你还敢找他玩?!”男人抽打着他的身体,难听的话语接连不断。
“你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说啊!继国家没有你这么孬的种——”
男人满腹怒火,都是对我的不满,却化作拳头全落在了他身上。
“说了多少次,不要和这个怪物玩,再看到你和他在一起,继国家的家主,你也别想了!”
他蜷成一团,一声不吭。等男人走远后,他缓缓立起身来,冲着我笑,肿胀青紫的脸挤成一团。
兄长大人,是如此善良的人。也正是因为善良,才容易受伤。
在兄长大人摔跤以前,他总是闻着很苦、很苦。
像雨中无法晒干的衣物,泛着潮腥的气味,日复一日地,从挥刀到体术,从指腹的小伤,再到满掌的血痕。
兄长大人不爱放风筝。他总念叨着什么刀法,总垂头看着地面,一口口咀嚼,目光空落在尘埃上。
但自从那日,摔跤后,兄长大人变得不同了。
他周身的气味变得平淡,像一汪无味的泉水,在这沉闷的继国府里,他的变化像是奇迹。
但偶尔还是会变苦。
他忽然变得很厉害,能打过所有人,成为了连父亲都认可的存在。
他决定要离开这里,口中说着什么“使命”之类的我听不懂的话。不过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如果是兄长大人的话,只要幸福就好了。
……
翌日,他们便成功赶在月色前下了山。
田边小路上,偶有小孩提着灯笼往返追逐,他们穿过嬉笑的人群,进入了街区。
街道闹哄哄的,但似乎不是喜庆的热闹。一群人挡在路上,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语速极快,听得人往往面露惊诧。
在他们上山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继国兄弟挤过人群,兀自往家里赶。
“今日就是三日之约的最后一天了,虽说是晚上,但父亲应当不得不承认你的家主继承人之位了。”
为了压抑住内心那股躁动的不安,继国严胜反差地说了很多话。
一路上,他念叨起父亲的坏脾气,偶尔又说起自己挨打的事,说起家主这个位置的利弊,最后的最后,又说起母亲。
“她是很好的母亲,我还会再回来看望你们。”
他停在距离家门口一个街区的距离,催促着我继续前进。
“快点,不要让父亲失望。”
我僵在原地,腿似灌了铅般重,迈不动。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我奔来,我转过身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是那天在山上遇到的鬼杀队队员,瘦弱的身形几乎没有变化。
“快点……求求你!”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一边大口吸气一边哭道:
“有鬼!你们,救救师兄!!”
他的手颤巍巍地指向不远处的府邸,一路上难以言说的不安,在此刻终于爆发了。
我望向兄长大人,而他同时在看我。我们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浓烈的担忧。
几乎是同时,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那个熟悉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