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给女人任何形式的赦免或暗示,他要让她和那个“低语”都明白,自己的立场清晰头脑冷静,不会被她们所蛊惑。
这样的日子平凡又麻木却无法消磨他心中的仇恨。
可他的确渐渐的不再关心富冈晓人的状态,也不会费心计划复仇计划了,就算他现在什么也不做,那个畜生也活不了几年了。
其实也挺好的,在富冈晓人死后他会回到属于樱川爷爷和自己的医馆里,继承爷爷的衣钵,不出意料地度过平静又充实的一生。
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让人晕头转向、焦头烂额。
那天,富冈雪希很早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
这个时间离他去医馆上班还早着呢。
他听到人们纷乱的脚步声、压抑的惊呼和刻意压低的、充满怜悯的议论。
一种莫名的、让他心悸的熟悉感攫住了他,他不知道这种悸动代表着什么,这让他有些不安。
小医师快速穿好衣服,走到前厅,有许多陌生的面孔堆在那里,中心似乎是一个矮小的身影。
要知道在乡土文化中,一个乡下的村镇也就那些人,人口流动小的可怜,因此非常容易辨认出外乡人。
人们议论着:“太惨了……一家人都……”
“听说父母早。。。。。。两个孩子。。。。。。相依为命。。。。。。”
“只剩下这么小的孩子……”
“听说是在锁死的柜子中找到的。。。。。。晕过去了……”
“富冈医生呢?快让雪希那孩子给看看,孩子别吓出毛病来……”
“雪希医生这么年轻可以吗?。。。。。。要不还是。。。。。。”
富冈雪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突然意识心底那点诡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披着水色鹤纹羽织的黑发少年挤开人群,动作有些不易察觉的急切。
一种算不上好消息的猜想嚣张的推开心里的抵触和抗拒强势地出现在富冈雪希的脑袋里。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穿着沾了尘土和暗渍的单薄衣服,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
小孩子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件暗红色的染血羽织,怎么都不愿意松手。
周围的人都在说着“可怜”,却无人真正上前触碰或安慰他,仿佛他周身环绕着一层看不见的、由巨大悲怆凝结成的冰壳。
小医师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尽量用平稳柔和的声音说:“我是富冈雪希,是个医生。能让我看看你吗?”
男孩闻言缓缓地抬起头。
一双眼尾嫣红流着泪的眼睛看向他。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不同于他曾经在动漫剪辑中看到过的那双波澜不惊如死海般深邃寂静的眼睛,而是更加灵动,哀伤和痛苦都还无法隐藏好的一双会流泪的眼睛。
他现在还太小了,远不如以后那般深藏不露,能够把全部的悲伤愤怒与愧疚藏在皮囊之下。直面至亲之人被食人鬼残杀吞噬所带来的悲伤和恐惧远不是现在他所能够消化的。
富冈义勇。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富冈雪希的脑海中炸响。
他心中最后一丝“这或许不是鬼灭世界”的侥幸,在这双标志性的、此刻却盛满孩童难以承受之痛的眼眸前,被击得粉碎。
果然……是这个“富冈”啊。
前世已经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妹妹口中最终选拔的惨烈、同门师兄兼挚友的牺牲、义勇背负一生的愧疚与沉默……以及,眼前这个孩子,即将在今天傍晚跳车逃离,奔向狭雾山,奔向那条充满鲜血与牺牲的、守护者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