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有关过去（第6页）

锖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回去吧，顺便问问你表哥怎么回事，听听他怎么说。”

义勇点点头，跟着站起来，他们一前一后离开训练场地，夕阳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还没走到木屋，香味就飘过来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香气——有药材的清苦，有食材的醇厚，有某种慢火细炖才能熬出的、深沉而温暖的底蕴。

义勇闻出来了，是雪希表哥身上会有的味道，但这次更加丰富，更加诱人。

锖兔的肚子很诚实地叫了一声，臊的少年有些红了脸。

义勇忍不住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锖兔有点尴尬地揉了揉肚子，嘟囔道：“练了一下午剑，饿了很正常……”

木屋的门开着，他们一走进去就看见富冈雪希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换下了白天穿着的水色羽织，穿着简单的深色便服，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颈侧。

灶台上的陶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听见脚步声，雪希回过头，发现义勇和锖兔正站在门口时，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露出愧疚的神色。

“回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更轻，“晚饭快好了。”

锖兔走上前，直截了当地说：“雪希哥，你要给义勇道歉。”

雪希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点头：“是，我要道歉。”他转向义勇，缓慢蹲下身微微仰头望着义勇的眼睛，表情专注又真挚，“义勇，对不起，下午我说的话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义勇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没想到雪希会这么正式地道歉。

“我……”义勇小声说，“我只是……不想让姐姐的死变得轻飘飘的……”

“我明白。”雪希直起身，眼神真诚，“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表达，无论鬼的本质是什么，它们造成的伤害是真实的，你失去姐姐的痛苦是真实的。我不该让我的思考方式掩盖了你的感受。”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

义勇听着，心里的委屈一点点融化。

“厨房里食材很多，我在做药膳。”雪希继续说，语气轻松了些，“算是赔罪。山里湿气重，这汤能祛湿健体，对你们练剑有好处。”

锖兔凑到锅边看了一眼：“好香。什么时候能喝？”

“再一刻钟。”雪希微笑，伸手揉了揉小义勇有些毛躁的头发，“你们先去洗把脸，义勇眼睛都哭肿了，用凉水敷一下会舒服些。”

义勇下意识摸了摸眼睛，果然肿肿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跟着锖兔去打水。

晚餐很丰盛。

除了那锅药膳，鳞泷左近次还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烤山菇、腌野菜、糙米饭。

四个人围坐在矮桌旁，鳞泷先生坐在主位，依然戴着那副天狗面具，但气氛比下午缓和了许多。

雪希给每人盛了一碗汤，汤色澄亮，能看见里面的药材：红枣、枸杞、山药、茯苓，还有一些义勇不认识的根茎类草药，他小心地喝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药材的苦味被食材的甜味中和，熬煮得恰到好处，入喉温润，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义勇又喝了一口，然后一口接一口，很快喝完了一碗。

“好喝。”他小声说。

富冈雪希笑了，眼睛微眯成温暖的弧度：“喜欢就好。锅里还有很多。”

锖兔已经喝完了第二碗，正在盛第三碗。鳞泷先生虽然不说话，但也慢慢喝完了自己那一碗。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但不再有下午那种紧绷的气氛。

饭后，雪希收拾碗筷时，轻声对义勇说：“一会儿能单独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