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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过去（第7页）

义勇点点头。

。。。。。。

他们在屋后的廊檐下坐下。

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狭雾山的月亮格外清澈，银辉洒在庭院里，把每片沾染着露水的叶子都照得发亮。

义勇抱着膝盖，看着月光下的院子发愣。

雪希坐在他旁边，隔着一尺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让人安心的距离。

“义勇。”雪希先开口，声音很轻，“我那时说的话，可能没有表达清楚。我不是在说，鬼吃人只是一种‘病症发作’，也不是在说，你姐姐的死可以简单地归类为‘医疗事件’。”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在想的是……”雪希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鬼为什么会变成鬼？它们曾经也是人类，为什么会开始吃人？是因为它们本性就恶吗？还是因为……某种原因，让它们变成了这样？”

他转过头，看着义勇的侧脸：“如果我告诉你，有一种病会让人失去理智，攻击他人，甚至啃食血肉，你会怎么看待那个病人？”

义勇想了想：“……很可怜，但也很可怕。”

“对。”雪希点头，“可怜，也可怕。但如果我们能找到病因，找到治疗方法，也许就能阻止更多人变成那样，也许就能……救下那些还没有开始吃人，但却被迫走上那条路的人。”

月光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他知道这是有可能的，因为他记得妹妹说过，弥豆子，原著主角的妹妹就是这样的例子。

“但这不代表已经犯下罪行的鬼可以免罪，吃人者必须付出代价，这是对受害者的交代。我只是在想……也许除了斩尽杀绝之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一条既能阻止悲剧继续发生，又能……理解为什么会发生悲剧的路。”

义勇沉默了很久。

他还是不能理解表哥的想法，有些深奥，他听不太懂，但他听明白了话里对自己的重视和对无辜者的同情。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猫头鹰的叫声。

“雪希哥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你是相信……鬼也能被救赎吗？”

富冈雪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夜空中的月亮，过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在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之前，我们应该先努力理解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仇恨是动力，但不能是全部，否则……我们终究也会忘记自己，变得不再像自己，那和那些被本能驱使的鬼，又有什么区别呢？”

义勇想了想，慢慢点头。

“我……还是不能完全接受‘病’这个说法。”他诚实地说，“因为一想到茑子姐姐，我就……”

“我明白。”雪希轻声打断他，“你不用接受，你有权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件事。我道歉，是因为我的思考方式和表达伤害了你，这是不对的。”

义勇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雪希的眼睛。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真诚的歉意，也看到了某种更深的东西——那不是旁观者的冷漠，而是一种想要理解这个世界、想要找到更好答案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我原谅你。”义勇说，声音依然很小，但很清晰。

少年医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放松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他说。

他们又在廊下坐了一会儿，直到月亮越升越高，庭院里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义勇觉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完全松动了——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挪开了位置，让新的东西能够生长。

“该回去了。”雪希站起来，伸出手，“明天你就要早起跟着鳞泷先生训练了？”

义勇握住那只手。

手心温暖，有药草的淡香。

“嗯。”他点头。

他们一起走回屋里，月光跟在身后，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在寂静的山夜里，唯有月光见证了两人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