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庆藏回来做的。他带回了一条新鲜的鲷鱼,说是朋友送的。鱼炖了汤,奶白色的汤汁,里面加了豆腐和野菜,鲜香扑鼻。
吃饭时,庆藏问起下午的训练。
“步法学得怎么样?”
“还在练基础。”狛治说,“但太郎学得快。”
庆藏看向妓夫太郎,“感觉如何?”
“比马步轻松一点。”妓夫太郎老实说,“但想做好也不容易。”
“步法是根本。”庆藏夹了块鱼肉放到他碗里,“练好了,以后遇到什么事,打不过至少跑得了。”
小梅插嘴,“哥哥才不用跑呢!哥哥会打赢的!”
饭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晚饭后,妓夫太郎帮狛治收拾碗筷。厨房里,狛治忽然说,“小梅她…很活泼。”
妓夫太郎正在擦碗,闻言动作一顿,“…给狛治哥添麻烦了?”
“没有。”狛治摇头,“道场里需要这样的声音。”
他顿了顿,又说,“恋雪…很喜欢她。”
妓夫太郎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看向狛治,狛治正低头刷锅,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恋雪小姐对我们也很好。”妓夫太郎说。
狛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收拾完厨房,妓夫太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解下练功带,小心地折好,放在枕边。然后躺在被褥上,看着天花板。
手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是可以忽略的程度了。腰间的练功带留下的束缚感还在,像一种温柔的提醒。
他想起白天换药时说的那些往事。那些冻疮,那些伤疤,那些为了妹妹去偷去抢、挨打受辱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些遥远了。
不是忘记了,是那些事被新的东西覆盖了。
热乎的饭菜,干净的衣服,温暖的被褥,耐心的教导,还有甜的金平糖。
妓夫太郎翻了个身,手指碰到枕边那个丑丑的布偶——小梅缝的“练功的哥哥”。他拿起布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
布偶的脸是用炭笔画的两道弯弯的眼睛和一个上扬的嘴角,像是在笑。
妓夫太郎把布偶放回枕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练功。
要练马步,要练呼吸,要练步法。
要变强,要保护妹妹,要报答这份善意。
要在这个家里,好好活下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庭院。道场里安静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
在伴着爱意与希望入睡的夜晚,一切都是安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