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圆圆!”众人齐声应和,连小梅都学着举起她的小茶杯,声音清脆。
饭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高桥夫人尝了一口团子,眼睛微微睁大:“这团子…真好吃。面皮软糯,红豆馅甜得正好。”
“是高桥夫人您分的馅料好。”恋雪柔声说。
顺一吃得很认真,每样菜都夹一些,尤其是那盘胡萝卜——庆藏师父说这是“红运”,他希望母亲来年身体能好些,运气能好些。
小梅吃到了自己做的那个团子,虽然形状歪了,但她吃得格外香,嘴角沾上了豆沙馅。妓夫太郎默默递过手帕,她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又咧嘴笑了。
狛治依旧是话最少的,但他给每个人盛饭,添汤,动作自然。当他把一碗热腾腾的南瓜汤放到恋雪手边时,恋雪轻声说了句“谢谢”,耳根又悄悄红了。
庆藏把这一切悄悄看在眼里,低头喝茶,藏住了嘴角的笑意。
夜幕降临,高桥夫人和顺一告辞离开。
庆藏给他们包了几个柚子,又塞了一包做多的团子:“带回去,明天早上蒸热了吃。”
高桥夫人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她拉着顺一,再次向庆藏和众人深深鞠躬:“今天真是…太感谢了。我和顺一,很久没有过这么热闹、这么暖和的冬至了。”
“别这么说。”庆藏扶住她,“以后常来。顺一在这儿学得好,您也常来坐坐,和恋雪说说话。”
送走顺一母子,道场里安静下来,却还残留着节日的余温。
浴室那边,热水已经烧好。庆藏把剩下的柚子切开,果肉留给明天吃,柚子皮则全都放进浴桶里。滚烫的热水浇上去,柚子皮特有的清新香气瞬间蒸腾起来,弥漫了整个浴室,连走廊都能闻到。
“好了,准备泡澡吧。”庆藏拍拍手,“柚子浴,祛寒祈福。一个个来,别着急。”
小梅第一个被恋雪带进去。浴桶里热气氤氲,漂浮着金黄色的柚子皮,香气浓郁。小梅泡进热水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好香呀…恋雪姐姐,泡了这个澡,明年真的不会生病吗?”
恋雪用木勺舀起热水,轻轻浇在小梅肩上:“嗯,传说会保佑健康。不过啊,更要紧的是,小梅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样才能长得健健康康的。”
“嗯!我答应恋雪姐姐!”小梅用力点头。
院子里,狛治和妓夫太郎帮着收拾浴后的用具。夜空中没有月亮,星星却格外清晰,一颗一颗,亮晶晶地缀在夜幕上。
妓夫太郎抬起头,看着星空。他想起去年的冬至——不,他根本不知道哪天是冬至。他和妹妹蜷缩在破草席里,互相抱着取暖,饿得睡不着,只能数着屋顶漏下来的雪花,一片,两片…
“想什么?”狛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妓夫太郎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年的冬天,不太冷。”
狛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夜空,沉默片刻,说:“以后也不会冷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句承诺。
等所有人都泡过柚子浴,道场里弥漫着一股温暖而清新的气息。每个人的脸颊都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身上还带着柚子香。
睡前,小梅抱着恋雪给她新缝的猫咪布偶,钻进被窝。她今天玩累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说:“恋雪姐姐,明年冬至…我们还要一起过…”
“好呀。”恋雪给她掖好被角,声音轻得像夜风,“每年都一起过。”
妓夫太郎回到房间,解下腰间的练功带,仔细折好。他躺进被褥,被太阳晒过的棉花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柚子浴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晚饭时南瓜的甜,红豆的香,还有大家说话的笑声…
他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还在眼前晃动:小梅搓团子时认真的脸,顺一母亲感激的眼神,庆藏师父爽朗的笑,狛治哥默默添汤的手,恋雪小姐温柔的侧影…
这些碎片,在冬至最长的夜里,拼凑成一幅完整而温暖的图景,把他紧紧包裹。
窗外,寒风依旧吹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道场里,暖炉的余温还在,柚子香还未散尽。每一个房间里,平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成冬夜里最安心的摇篮曲。
冬至已至,长夜将尽。
而春天,就在不远的将来,静静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