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贴了纱布涂了药,却又莫名其妙发痒。
大部分女同都没指甲,应景明也不例外。她从盆栽里捡起一片落叶,用梗蹭了蹭又痒又疼的伤口。
盆栽里养了一小棵茉莉,叶片枯了大半盆,季节快要过去,花也凋零。
第n次把输入框没有发送的内容删除后,应景明打开阳台的水龙头接水。
水瓢握在手里,没等浇,那只烫手山芋又在这时发出震动。
今天诸事不顺,好像一切都有意跟她作对。
应景明烦躁地看了眼电话来人,备注「猪景月」,她如假包换的亲妹。
“说。”
“老姐,听说你要结婚了哦。”电话那头,应景月的尾音飘着,愉快得让人很窝火。
“听谁说的?”
“当然是老妈啊,她一大早就在餐桌上骂你,说你脑子进水了,竟然在昨晚大半夜发消息给她说要结婚。”
“我说你也真是,干嘛非要和那个师太结婚?搞得我两头不是人。”
“不过呢,虽然两头不是人,但我肯定是向着老姐你的,所以今天早上我就坚持不懈帮你劝说老妈啊,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你猜怎么着?老妈不光没发火,还考虑接受你们结婚的事情诶!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一茬接一茬,说得兴高采烈,好像要结婚的人是她自己。
应景明掀了掀羽睫,半瓢水零零落落浇在几盆盆栽里,溅得地面和拖鞋也湿淋淋。拖鞋是和阮序秋的情侣款,交往这么多年,这是第三双。
三双都是她买的,阮序秋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包括情侣对戒。
“我知道,刚才妈发消息跟我说了。”
“所以还不赶紧谢谢我。”
“我还真是谢谢你。”
“额……你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一早就想结婚么?应该不是被拒绝了吧。”
“……”
开玩笑的口吻,偏偏说中了。
现实甚至比她这句玩笑话还要荒唐。
大概昨晚凌晨,应景明给应女士发了这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条消息,内容是:「我要结婚,和阮序秋,妈,就算你跟我断绝关系我也要结。」
她和阮序秋冷战了很久,昨晚她们之间的会面是阮序秋主动联系她的。阮序秋不是一个善于低头的人,可是这回她不光主动联系,还主动跟她求和,破天荒头一遭。
那时她和阮序秋刚结束第一轮,她来客厅给阮序秋倒水,站在流理台前,脑子里都是阮序秋。
七年是个坎儿,好不容易复合,她一点也不想错失这次机会。
可就在今天早上,原本答应要和她结婚的老婆突然说自己失忆了。
巧的是,就在刚才,一门心思利用她联姻的女强人应淑华应女士,竟然一反常态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12:59,应女士发来信息:「回家一趟,我们好好聊聊你结婚的事。」
这让她怎么回复?难道说:不用了妈,因为阮序秋又把你的女儿给甩掉了,能看么?
“怎么突然不说话?”应景月顿了顿,夸张地倒吸冷气,“嚇!难道被我说中了?”
“……”
“噗哈哈,可怜喏,我貌美如花的姐姐怎么偏偏栽在那个师太的身上?”应景月幸灾乐祸,应景明都能想到她摇头晃脑取笑自己的样子。
应景明皱眉,眸色微冷,“她有名字,别一口一个师太叫她。”
“这也不能怪我,都怪你女朋友的行事作风太像我高中时候的教导主任了,简直有够恐怖。”
“姐,我说真的,七年够可以了,我求你换个老婆吧。我认识超级多又漂亮性格又好的大美女,如果你实在喜欢师太这款,那个联姻对象还记得吧,你大学学妹,也是个近视眼书呆子,听说对你特别有好感,重要的是咱妈也喜欢,要不要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