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听说她也要去你们学校当老师,到时千万记得照顾着点,不然妈又该骂你了。”
应景明没细听应景月后面还说了什么,她的思绪沉进了一个灰暗的角落里。
是的,她和阮序秋在一起了七年,也原地踏步了七年。
阮序秋从来不是一个坦率的人,她很少表达她的在意,就连吃醋也要强装镇定,不多说一个字。她还特别嘴下不留情,就算是曾经的热恋期,也不曾吝啬对她的挤兑。
她们认识快走十年了,从十九岁到现在,她的嘴巴还是那么硬,脸皮还是那么薄,每每在学校牵她的手,她也还是会爆炸,说什么为人师表,使尽浑身解数也要跟她划清界线。
可即便如此,她仍将情侣拖鞋和情侣浴袍默默用到了现在。她那么害臊的一个人,不知何时也学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向她表达感情,比如亲吻,比如深夜无人时的拥抱。脸皮再薄,可她终究向她低了这个头。
这些,都是应景明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她们之间灵魂契合,□□更契合,这七年,她们吵吵闹闹一路走来,感情好得一如既往。至少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她和阮序秋如果没有外界因素的阻挠,能够在一起一辈子。
但也许是情感方面太顺遂的缘故,来自外界的阻力反而愈演愈烈。
直至一年前,她们不得不分开。
然而就算是这样,应景明也不曾怀疑她们之间的感情,怀疑也许阮序秋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思绪走到这里,应景明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听说学姐过阵子就要回国了,应老师,你得看好阮老师了,别到时……”
到时什么?不记得了,那时的她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喂,姐,你听到了么?”
应景明恍然回神。
水瓢搁在水泥台面上,她望向卧室的方向,目光幽深,“我会把她带回家,我被拒绝的事不准告诉咱妈。”
无论如何,既然这七年是她的,那么未来七年、十七年、二十七年都将会是她的。
***
应景明先走了,说有事得回家一趟,明天再来接她上医院看脑子。
说得阴阳怪气,阮序秋白眼翻到天上去,“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
“你说的自己去医院是指排队预约结果发现没有当天的号,只能灰溜溜地回来等过两天再去是么?”
应景明说别想糊弄她,另外嘱咐明玉好好照顾她这个脑子有病的姑姑才走。
周末医院人多,这话其实也没错,可阮序秋气不过,非要上软件自己看,好歹被阮明玉劝下来。
她现在是病人,还是不知道伤着哪里的病人,最好一点别轻易动弹。
午饭和晚饭都是点的外卖,客厅窗边摆着一张小圆茶几和两张椅子,她和阮明玉坐在两侧,另外烧上一壶水,沏上两盏茶,一面吃饭一面闲聊。
她们家里一直以来都是喝茶的,那罐铁观音的茶罐永远满满当当,如今却见了底,只剩一点茶沫。
和这明媚的天气一样,一切给阮序秋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阮序秋心不在焉,听明玉说她如何优秀,工作又如何顺利,像听别人的故事,没有一点实感。
她怎么就突然来到七年后了?怎么就和死对头应景明在一起了?
阮序秋想不通,也没办法接受。
她想,会不会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再次睁眼,她还是那个二十一岁的阮序秋,她结束了人生中第一场暗恋,但是她对未来充满希望。她没有出柜,人生规整而平淡。
也许她真的太累了,趴在小几上想着这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从很远的地方听见一个声音:“别担心,我们不会分手,就算你姑姑想也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