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
温予予棠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挽留。
谢泠月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温予棠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对不起”。
她想说“我爱你”。
她想说“别走”。
但她不能。她是这场残忍戏剧的导演,她不能在落幕前,自己先哭花了妆。
最终,她只是闭上眼,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的话。
“一路顺风。”
谢泠月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温予棠独自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看着谢泠月留下的、那份冰冷的交接文件,和那把空荡荡的椅子,许久没有动。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墓碑。
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林薇刚刚发来的消息。
这场温柔的放逐,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而她,那个亲手推开爱人的人,也将被永远地困在这座理性的、华丽的囚笼里,独自品尝这无边无际的悔恨和孤寂。
电梯里。
当那扇冰冷的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时,谢泠月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身体缓缓滑落,蹲在地上。
她没有哭,只是将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用最体面的方式,完成了这场告别。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在办公室里,当温予棠说出“一路顺风”那四个字时,她的心,是真的碎了。
原来,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自己留下。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之前,谢泠月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重新站了起来。
当她走出电梯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到麻木的表情。
她走出温氏集团的大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拿出手机,翻出林薇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喂,泠月?”
谢泠月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发不出一个音节。她仰着头,看着这片将她排斥在外的、繁华而冰冷的天空,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想,原来断骨重生不是手术结束的那一刻,而是在你以为已经痊愈,却在某个瞬间,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骨头断裂处传来幻痛的那一秒。眼泪,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无声地、汹涌地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