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棠根本没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平板上,声音冷的像淬了冰。
“光这两项,方石建筑就从琅樾项目里,多拿走了八百三十万。王董,”她没有看陈景明,反而意味深长的提到了一个不在场的人,“这笔账,您说,是该算在项目管理失职上,还是该算在监守自盗上?”
陈景明闻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方石建筑的后台正是董事会里的王董,温总这是在敲山震虎!!!
她根本没提石材的成本,没争论艺术与预算的矛盾,而是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从财务上,釜底抽薪。
整个工地,一片死寂。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包工头,此刻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予棠将平板扔回给财务总监,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走向呆立在一旁的谢泠月。
在所有人又敬又怕,还带了点羡慕的复杂目光里,温予棠停在谢泠月面前。
她微微弯下腰,想用手帕去擦拭谢泠月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别碰我。”
谢泠月猛的后退半步,声音不大,但决绝的像一道冰墙,瞬间将两人隔开。
温予棠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温柔笑意凝固了,随即,更深,更具侵略性的玩味,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她收回手,用那块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自己的指尖,仿佛那里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谢泠月,嘴角勾起一个浅笑,语气切换自如的令人心惊。
“我的艺术家,”她刻意换了称呼,声音压低了些,“今天很棒,现在,还有什么,是你搞不定的吗?”
车队绝尘而去,漫天灰土中,只剩下一群噤若寒蝉的工人,跟腿肚子还在发软的陈景明。
他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对着身边同样吓傻了的助理,压低声音嘶吼:“都听见了没有!以后谁他妈再敢对谢老师不敬,直接给我卷铺盖滚蛋!听见没!”
助理连连点头如捣蒜。
“你们懂个屁!”陈景明望着那辆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宾利,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温总这两年,什么时候亲自过问过一块石头怎么用?什么时候为了这点破事亲自跑来工地?”
他想起刚才温予棠为谢泠月擦去灰尘时那专注又温柔的眼神,猛地打了个寒颤。他可不想因为这点事情断了与温氏的合作。
。。。。。。
谢泠月坐在宾利的后座,车内弥漫着那熟悉的,混杂着檀木跟海棠的冷香。她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一言不发。
身旁的温予棠也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方沾了灰的手帕,慢条斯理的叠好,放回西装内侧的口袋,仿佛在收藏什么战利品。
突然,她开口了,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你今天,很不一样。”
谢泠月依旧看着窗外,没作声。
“很有攻击性,”温予棠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像只炸了毛的小猫,终于亮出了爪子。”
她顿了顿,身体朝谢泠月这边倾了倾,那股檀木海棠的冷香瞬间变得浓郁,几乎将人包裹。
“我喜欢。”
谢泠月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带着点玩味笑意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指尖无意识的收紧,心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