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极其生活化、却又极其亲密的场景。
温予棠洗完脸,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着脸颊上的水珠。她没有急着化妆,而是侧过身,看着正在用冷水泼脸的谢泠月。
“泠月。”
“嗯?”谢泠月抬起头,脸上挂着水珠,睫毛湿漉漉的。
“今天我会很忙,可能顾不上你。”温予棠伸出手,指腹轻轻抹去她鼻尖上的一滴水珠,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但我安排了人来接你。等发布会结束,我会让人送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温予棠卖了个关子,“但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洗漱完,两人走出浴室。温予棠径直走向衣帽间。
这一次,她没有走向那排冷硬的黑色西装。她的手指在一排排华服中滑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长裙上。
那是一条极具设计感的裙子,垂坠感极好的面料像流动的红酒,高领露背的设计既端庄又暗藏锋芒。外面搭配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脚踩一双裸色的尖头高跟鞋。
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上妆。
谢泠月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用粉扑细致地按压皮肤,看着她用眉笔勾勒出柔和却修长的眉形,看着她拿起一支正红色的口红,沿着唇线慢慢涂抹。
没有金丝眼镜,没有严肃的发髻。今天的温予棠将长发烫成了微卷的大波浪,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珍珠耳环温润的光泽映衬着她修长的脖颈。
如果不说她是要去宣战,旁人大概会以为她是要去参加一场顶级的名媛下午茶。
“温老师……”谢泠月忍不住开口,“您今天……不像要去打仗。”
温予棠抿了抿红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转过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像一朵盛开的带刺玫瑰。
“谁说打仗一定要穿盔甲?”她走到谢泠月面前,伸手点了点女孩的鼻尖,“有些仗,笑着打,反而更疼。”
“记住,”她在谢泠月耳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传授某种秘诀,“对待野蛮人,才需要亮出獠牙。对待伪君子,要用最体面的方式,把他们的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
说完,她拿起手包,优雅地转身。
“走了。”
……
上午九点半,明远大厦一楼多功能厅。
这里已经被改成了一个临时的发布会现场。长枪短炮架得满满当当,闪光灯此起彼伏。受邀而来的不仅有财经记者,还有大量的娱乐媒体,甚至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博主也混迹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每个人都在等。等那个深陷“桃色丑闻”、“金主疑云”的温予棠出现。甚至有人已经在草稿箱里写好了标题:《豪门梦碎?温予棠回应包养传闻》、《青艺奖黑幕背后的权色交易》。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侧门。
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黑衣保镖开道的肃杀场面,也没有想象中面容憔悴、神色慌张的当事人。
温予棠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酒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若隐若现。长发微卷,妆容精致,脸上挂着得体而温柔的微笑。她步履轻盈,姿态优雅,仿佛走在她自家的后花园里,而不是一个充满恶意的舆论审判场。
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这和他们剧本里写的“气急败坏”或者“强作镇定”完全不一样。此时的温予棠,美得发光,柔得似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造次的贵气。
她走到台中央,并没有坐下,而是轻轻扶着演讲台的边缘,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探究和恶意的眼睛。
“各位媒体朋友,早安。”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轻柔悦耳,像春风拂过,“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今天的发布会,可能会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所以我让人准备了一些茶点,就在后场,大家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