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冷静,精准,像一把手术用的镊子,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谢泠月的手腕。
一个触碰。却隔着万丈深渊。
谢泠月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她脸上的期盼、脆弱、爱恋,一寸一寸地碎裂,变成了全然的、不可置信的惊骇。
她看着温予棠,看着那双曾经在无数个夜里温柔凝视自己的眼睛,此刻,里面是一片荒芜的、冻结了时间的冰原。
“泠月。”
温予棠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冰面,没有回响,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她松开了手,仿佛刚才捏住的,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她转身,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
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谢泠月僵在原地,还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许久,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和那只被碰过的、还残留着一丝冰冷触感的手腕。
“别让我看不起你……”
这句话,像一个最恶毒的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崩溃。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然后,她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低,在这空旷的浴室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全然的、破碎后的、病态的平静。
她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哭喊。她只是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她走到温予棠送她的那尊《栖木》半成品前。
她没有毁掉它。
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无比温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只栖息在枝头的、安详的鸟。
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也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你说得对。”她对着那只鸟,轻声呢喃,像在对情人说最动听的情话,“太安全了……太甜了……”
“是我错了。”
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一排锋利的刻刀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美得惊心动魄。
而在楼下那辆黑色的宾利车里,刚刚还坚硬如冰的女人,在关上车门的瞬间,终于崩溃了。
温予棠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了她。没有哭声,只有一种濒临窒息的、无声的抽搐,比任何嚎啕都更显绝望。
她亲手推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