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幅画,指尖却在距离玻璃镜面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
她不能碰。
她转过身,踉跄地走到一旁的酒柜,拿出那瓶威士忌,没有用杯子,而是直接倒了一些在自己的手心。
琥珀色的酒液,冰凉刺骨。
她重新走回画前,然后,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举动。
她用那只沾满了威士忌的手,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开始擦拭那幅画的玻璃镜面。
那动作,不像在擦拭灰尘,更像在进行一场神圣又绝望的洗礼。
像一个罪人,在用最虔诚的方式,擦拭着审判自己的圣物。
“你看……你把我画得这么冷……”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响起,沙哑到扭曲,像被砂纸打磨过。
“这么……不像个会爱人的人……”
她凝视着画中那个“谢泠月眼中的自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混杂着爱、欲、愧疚和思念的岩浆,终于冲破了地壳。
她没有停下。
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要做一件极其羞耻,却又无比渴望的事情。
她的脸颊,浮上一层病态的红晕。
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碰上了自己旗袍领口那第一颗盘扣。
那是一颗用黑玉打磨的、精致的盘扣。
她的手有些不听使唤,解了两次,才终于解开。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她没有脱下,只是让那严丝合缝的衣领,缓缓地、羞涩地敞开。
露出了她雪白的、优美的颈项,和那线条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锁骨。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献祭般的庄重。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通过这幅画,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是谢泠月的眼睛。
而她,正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主动地、羞涩地,卸下自己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画,将自己整个后背,连同那片裸露的、敏感到战栗的颈项,完全地、紧紧地,贴上了那幅冰冷的画框。
“嘶……”
隔着薄薄的丝质旗袍,玻璃画框那坚硬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了布料,刺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种暴力的、惩罚性的寒冷,仿佛要将她的血液都冻结。
但她没有躲开。
她反而更用力地,将自己贴了上去,仿佛要将自己嵌进那冰冷的墙壁里。
她开始想象。
想象这画框的坚硬冰冷,就是戈壁滩上无情的寒风。
想象这玻璃画框的棱角,就是此刻正疯狂抽打在谢泠月脸上的砂砾。
她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笨拙地、绝望地,试图去“复制”谢泠月此刻可能正在经受的痛苦。
她想和她,一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