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暖了,你是好哥们,但当不了我的缪斯。”
Lonerzo一脸懵逼地听着这番“冰与火”的理论,最后只能遗憾地摊手:“好吧,你们东方人真复杂。不过……作为好哥们,今晚能蹭顿饭吗?”
“如果不嫌弃意面煮得太软的话。”
两年时间,就像指间流过的沙,虽然细碎,却能聚沙成塔。
谢泠月在群里看着国内朋友们的消息。季洋拿了建筑新人奖,孙晓萌的画廊开张了,谢泠禾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偶尔,也会刷到关于温氏集团的新闻。照片上的温予棠,还和两年前一样,温婉、从容。
谢泠月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跳依然会漏一拍。但不再是因为痛,而是一种对于曾经同路人的、淡淡的致意。
终于,毕业季来临。
佛罗伦萨的一处古堡展厅里,谢泠月的毕业设计——大型装置组塑《众生·皮囊》惊艳亮相。
她没有雕刻完整的躯体。展厅里悬挂着无数个肢体的局部:有因为极度克制而绷紧的后背脊梁;有因为欲望而微微蜷缩的脚趾;有修长的、骨节分明却死死抓着床单的手。
这些作品没有脸,却用最直白的肢体语言,讲尽了人类关于诱惑、克制、挣扎与沉沦的故事。
每一个走进展厅的人,都感到脸红心跳,仿佛窥见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天才……这是对身体语言的天才级解读!”一位欧洲著名评论家在专栏里写道。
谢泠月的名字,开始在欧洲艺术圈流传。
就在这时,一位来自中国的策展人找到了她。
是国内最顶级的“浦江当代艺术双年展”的总策展。他专程飞来,手里拿着一份沉甸甸的邀请函。
“谢小姐,您的作品非常有力量。”策展人看着这个穿着牛仔裤、头发随意挽起的年轻女孩,眼中满是欣赏,“我们诚意邀请您作为今年的特邀核心艺术家回国参展。我们为您预留了C位的主展厅,这将是您在国内的首秀。”
回国。
这个词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一丝久违的重量。
她当然知道海棠基金会一直是双年展的赞助商。但这一次,这份邀请不是来自温予棠的授意,而是凭借她谢泠月三个字,实打实挣来的入场券。
谢泠月站在满是灰尘的工作室里,环视着这一屋子陪她度过无数个日夜的泥塑。
两年前,她是狼狈出逃的伤兵。
两年后,她是载誉归来的将军。
“好。”她接过了那封邀请函,眼神清亮,带着一股野心勃勃的光芒。
因为那是她的国家,是她的文化土壤,是她的主场。
出发前一夜,收拾行李。
那个有些旧了的帆布包里,滑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那是温予棠给她的,也是她离开时留下的。但后来季洋转交给她,说这是以妹妹名义存的医疗基金,不拿不合适。
这两年,卡里的钱她一分没动。反而是她把这两年赚的钱,除去生活费,都打了进去。
谢泠月捡起那张卡,手指轻轻摩挲过上面冰冷的凹凸字样。
她笑了笑,将卡塞进钱包的最外层。
“收好了。”她对自己说,“回国后的第一杯庆功酒,还是得花自己的钱,喝着才痛快。”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大步走出公寓。佛罗伦萨金色的夕阳洒在她身后,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