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名单是在结业仪式后公布的。我、段旭和刘长坡的名字,赫然列在“昝岗派出所”那一栏。
“昝岗派出所?”刘长坡看着名单,眉头微微皱起,“我听老家的人说,昝岗那边挺偏的,都是农村,情况复杂。”
段旭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越复杂越能锻炼人啊!再说了,咱们三个在一起,互相照应,怕啥?”
我也点点头:“是啊,基层虽然苦点,但能真正接触群众,处理实事,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我们约好,利用周末回趟家,收拾些东西,下周一一起去昝岗派出所报到。走出公安局大楼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近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我看着胸前的结业证书,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在基层奔波的日子——或许会很累,或许会有委屈,但一定很有意义。
二:到基层磨练,增长斗争经验
回家的路上,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乡间小路上。窗外的玉米地绿油油的,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风吹过,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村庄一点点靠近,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推开家门时,母亲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我进来,她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儿子,你可回来了!”她快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点,也黑了点,在培训累坏了吧?”
父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正在修理的锄头。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放下锄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回来了。”
晚饭时,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红烧排骨、炒鸡蛋、凉拌黄瓜……她不停地给我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听说你要去昝岗派出所工作?”母亲一边给我盛汤,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那里是不是很远?条件是不是不好?”
“妈,不远,坐车一个小时就到了。所里条件挺好的,您放心吧。”我笑着说,“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还有两个同学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点点头,眼眶却又红了,“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别逞强。老百姓的事多,你要耐心点,好好为他们办事,别让人说闲话。”
父亲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直到我快吃完饭,他才放下酒杯,看着我:“明森,爸没什么文化,不会说大道理。但你要记住,穿上那身警服,就不能把自己当普通人了。遇到事,该上的时候不能怂,但也不能乱来,得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公家给你的这身衣服。”
他的声音不高,却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我重重地点头:“爸,我记住了。”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父亲则帮我把行李搬到了村口的路边。我拉着行李箱,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突然有些鼻子发酸。“爸,妈,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到了那边给家里打个电话。”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好好干。”
我转过身,快步走向约定的地点。段旭和刘长坡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们也背着大大的行李包,脸上带着出发前的兴奋。
“走吧!”段旭挥了挥手,“目标昝岗派出所!”
我们拦了一辆去往县城方向的面包车,再转乘去昝岗的中巴车。车子在蜿蜒的乡间公路上行驶,窗外的风景从村庄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小镇。一个多小时后,中巴车停在了一个路口,司机师傅喊了一声:“昝岗到了!”
我们下了车,环顾四周。这里果然是个典型的农村集镇:一条主街坑坑洼洼,两旁是低矮的平房,有卖农资的店铺,有小饭馆,还有几家杂货铺。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过,扬起一阵尘土。
按照陈所长给的地址,我们沿着主街往里走。大约走了十分钟,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出现在眼前。院子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昝岗派出所”,字体有些斑驳,但擦拭得很干净。门口的两株月季开得正艳,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我们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报告,新警周明森、段旭、刘长坡前来报到!”我们齐声回答。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中年警官站在门口,他眼神锐利而有神,嘴角却带着笑意。“你们就是省警校来的三个小伙子吧?我是所长陈永高。”
他侧身让我们进去:“快进来,外面热。”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中间是一块水泥地,停着一辆半旧的警用面包车和两辆摩托车。四周是几间瓦房,墙上刷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几个穿着警服的队员正在院子里擦车,看到我们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笑着打招呼。
“这是咱们所的指导员,王瑞清,负责户籍和档案。”陈所长指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民警介绍道。王指导员笑着点了点头,一脸笑容。
“这是副所长赵华甫,主要负责案件办理。”赵华甫警官朝我们挥了挥手,看起来很精干。
“还有咱们的辅警老张、小李、小王,”陈所长指着三个穿着辅警制服的年轻人,“平时出警、巡逻、做笔录都离不开他们。”
我们一一问好,心里对这个即将工作的地方有了初步的印象——虽然简陋,但充满了烟火气。
陈所长把我们领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占了大半空间,上面堆满了文件和卷宗,角落里放着一个搪瓷缸,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墙上挂着一幅辖区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好几个点,旁边标注着“重点防控”“纠纷多发”等字样。
“咱们昝岗派出所辖区不小,”陈所长指着地图,给我们介绍情况,“一共有25个行政村,常住人口差不多4万,加上外来务工的,流动人口也有几千。所里条件有限,连你们三个算上,正式民警就6个,辅警3个,平均下来,每个人要管差不多5000多口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而且咱们这儿是城乡结合部,情况复杂。有工业园区,劳资纠纷不少;有农贸市场,打架斗殴、欺行霸市的事儿也时有发生;还有十几个自然村,宅基地纠纷、邻里矛盾更是家常便饭。你们年轻人刚来,可得有心理准备,活儿多,杂,有时候还不被理解。”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和紧张。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在实战中磨练自己,而不是待在温室里。
“所长,您放心,我们不怕苦。”刘长坡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警校两年,啥苦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