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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岗的秋天与初啼(第3页)

原来,二赖子好吃懒做,家里的猪快出栏了,他想偷只鸡改善改善伙食,就盯上了老赵家的芦花鸡。偷鸡的时候被大黄看见了,他怕大黄叫出声,就用棍子打了它一下,没想到把腿打断了。

"你这叫偷鸡摸狗,知不知道?"王指导员严肃地说,"老赵家就靠那几只鸡下蛋换油盐,你倒好,说偷就偷。还有大黄,它招你惹你了?"

二赖子低着头,一个劲地认错。最后,王指导员让他把鸡还给老赵家,再赔偿老刘五十块钱给大黄治病,还让他在村里的大会上作检讨。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是中午了。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不像昨天那么毒辣了。我们走在回所里的路上,段旭哼起了歌,是警校的校歌:"在繁华的城镇,在寂静的山谷,人民警察的身影,陪着月落,陪着日出。。。。。。"

王指导员笑了:"这歌好听,就是得唱到实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明森,记住了,咱当警察的,不光要抓坏人,更要懂人心。这村子里的事,就像这地里的庄稼,得慢慢熬,慢慢磨,急不得。"

我点点头,手里的小本子又多了几行字。这次,我没有画圈,也没有画问号,只是工工整整地写着:"昝岗的日子,像杯苦茶,初尝是苦的,慢慢品,却有股回甘。"

风一吹,玉米叶又沙沙响起来,像是在应和我的话。我知道,在昝岗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故事在等着我,有苦有甜,有笑有泪,但我已经准备好了。因为我明白,这身警服的重量,不仅在于打击犯罪的威严,更在于守护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平凡人的温暖。

二:雨夜的警灯与人心

1985年的秋雨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急。刚过中秋,乌云就像被人打翻的墨汁,在天上铺了厚厚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午后还只是零星飘着几滴冷雨,到了傍晚,雨势突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派出所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响得像放鞭炮,屋檐下很快挂起了一道道水帘。

我和段旭、刘长坡正在值班室整理台账,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只有院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刘长坡戴着老花镜(他近视得厉害,那副眼镜还是警校毕业时他爹给买的),正对着一份人口登记表皱眉:“明森,你看这字,‘王秀英’写成‘王秀应’了,回头得跟村里说一声改过来,不然办身份证要出麻烦。”

段旭趴在桌上,手里转着支铅笔,眼睛盯着窗外:“这雨下得也太邪乎了,我早上给李婶送白菜时,她还说今年墒情好,不用浇地了,这倒好,直接下成涝了。”

话音刚落,所里的电话突然尖声响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王指导员一把抓起听筒,他刚从外面巡逻回来,警服还湿着,裤脚滴着水。“喂?昝岗派出所……什么?张庄?电线杆倒了?砸着房子了?”他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眉头紧紧皱成个疙瘩,“我们马上到!你们先别靠近,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王指导员抓起墙上的雨衣:“张庄那边电线杆被雷劈断了,砸到老王家的房子,有人被埋了!明森、长坡,跟我走!段旭,你在所里值班,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联系供电所和卫生院!”

“我也去吧!”段旭猛地站起来,铅笔“啪”地掉在地上,“所里有老张在,能应付!”老张是所里的老辅警,经验丰富。

王指导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穿上雨衣,动作快点!”

我们冲到院子里,那辆墨绿色的老吉普像头趴在泥地里的老牛,车身上锈迹斑斑,前灯只有一只亮着。王指导员拉开车门,一股铁锈味混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坐稳了!”他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怪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车子刚开出派出所大门,就陷进了路边的泥坑。车轮空转着,溅起的泥浆糊了后窗,什么都看不见。“该死!”王指导员猛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

“我下去推!”刘长坡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雨水瞬间灌进他的胶鞋。段旭也跟着下去了,两人在车后奋力推车,嘴里喊着“一二、一二”。我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们的身影在雨幕里弓成两张弓,雨衣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两只受伤的鸟。

“再加把劲!”王指导员猛踩油门,车子“嗷”地叫了一声,终于从泥坑里爬了出来,差点把推车的段旭带倒。段旭踉跄了几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着骂了句“这破车”,拉开车门坐了上来,浑身都湿透了,警帽上还滴着泥汤。

“快看!东边的电线断了!”刘长坡坐在后座,举着他那只旧望远镜(还是他爹当兵时用的),镜片上沾着水汽,把远处的景象弄得模模糊糊,像幅晕开的水墨画。“张庄那边的电线杆倒了,好像砸着房子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急,眼镜在鼻梁上滑来滑去,好几次差点掉下来。

老吉普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着,像在惊涛骇浪里行驶的小船。车窗外,路边的玉米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横在路中间。王指导员握紧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突然,车子猛地一歪,我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段旭在后面喊:“我的帽子!”话音未落,他的蓝布警帽就从车窗飞了出去,落在泥水里,瞬间被车轮碾成了灰。

“别管了!”王指导员吼了一声,继续往前开。我们的心都揪着,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张庄。

张庄的村口积着齐膝的水,浑浊的浪头拍打着路边的矮墙,像条愤怒的小河。几户人家举着铁锹、锄头在挖排水沟,泥水溅得满身都是,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怨这鬼天气。看见警灯在雨幕里闪,一个穿蓑衣的老汉蹚水跑过来,蓑衣的棕毛往下滴水,在他脚边汇成个小水洼。是村支书张老实,他的脸被雨水打得通红,嘴唇冻得发紫:“王警官!可把你们盼来了!西头老王家的房被电线杆砸穿了,老婆子还在里面呢!我们不敢动,怕碰着电线!”

雨丝像针一样扎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我跟着王指导员往村里跑,泥水灌进胶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沉又滑。老王家的土坯房在村子最西头,远远就看见塌了半边,断成两截的房梁斜插在泥里,像只折断的翅膀。更吓人的是,那根碗口粗的电线杆砸在房顶上,断裂的电线泡在水里,滋滋地冒着蓝火花,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谁也不敢靠近。

“都别动!”王指导员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在雨里炸开。他脱下身上的警服外套,里面的白衬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背上,能看见他脊梁骨的轮廓。他捡起路边一根长木棍,把警服外套裹在上面,小心翼翼地伸向水里的电线。“明森,去车里拿绝缘手套和钳子!快!”

我心里一紧,转身就往村口跑。泥水没到膝盖,每跑一步都要用尽全力,警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沉甸甸的。跑到吉普旁,我翻遍了工具箱,终于找到那副黑色的绝缘手套,还有一把生锈的钳子。往回跑时,我看见刘长坡正蹲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给一个吓哭的小孩喂糖。

那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件肥大的花棉袄,估计是他奶奶的。他手里攥着个变形的铁皮青蛙,油漆掉了大半,却还是紧紧攥着。他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鼻涕挂在嘴唇上,看见我跑过去,怯生生地往刘长坡怀里缩了缩。“奶奶……奶奶还在里面……”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别怕,我们这就救她出来。”刘长坡的眼镜片全是水雾,说话时结结巴巴的,却把小孩搂得很紧,用自己的警服给孩子挡雨。他平时总说“理论上应该如何如何”,像个只会背书的书呆子,上次模拟演练,他因为紧张,连手铐都戴反了。可此刻,这个总说“理论上”的书生,抱着孩子的手臂稳得像块石头,一点都不发抖。

我把绝缘手套和钳子递给王指导员,他戴上手套,接过钳子,小心翼翼地把电线剪断、挑到旁边的柴垛上。火星溅在柴草上,冒起股青烟,很快被雨水浇灭了。“段旭,去叫几个人来,搭把手抬房梁!”王指导员的声音嘶哑,带着股狠劲,白衬衫后背已经被泥水染成了黑灰色。

段旭应声跑开,很快带来了五六个村民,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的还扛着撬棍和绳子。“都小心点,房梁不稳!”王指导员趴在泥水里,用撬棍一点点把压在老太太身上的木板往上抬,泥水灌进他的领口,顺着脖子往下流,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嘴里不停地喊:“老嫂子!能听见不?别睡!跟我说话!”

我的手被木板上的钉子划破了,血珠滴在泥里瞬间散开,被雨水冲得没了痕迹。我咬着牙往撬棍下垫石块,手指被压得生疼,骨头都像要碎了。突然听见王指导员喊:“快!再加把劲!”木板终于抬开一道缝,露出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像蓬沾了泥的棉花。

“慢点,慢点……”王指导员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抱出来,她的腿被砸伤了,裤管浸在血里,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死死攥着个蓝布包,指节都白了。“我的鸡……我的鸡还在鸡笼里……”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透着股执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塌了的房子。

“命重要还是鸡重要!”段旭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却还是赶紧脱下自己的雨衣,裹在老太太身上。王指导员把老太太抱起来,对我和段旭说:“你们先送她去卫生院,我跟长坡处理完这边就过去!”

“我留下帮你!”我脱口而出。

“听话!快去!”王指导员瞪了我一眼,不容置疑。我只好和段旭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抬上吉普。车子发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坡正指挥村民转移鸡笼,那个总说“逻辑上”的青年,此刻正笨拙地抱着只老母鸡,鸡爪子在他警服上抓出几道印子,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嘴里还念叨着:“轻点,别吓着鸡……”他身后,王指导员正和村民们一起,用绳子捆住断裂的房梁,准备往旁边挪。

吉普在回程的路上熄了三次火,每次都是段旭跳下去推车。他的蓝色警服后背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突出的脊梁骨,像根木棍。他一边推车一边骂:“这破车,等雨停了非得给它换个发动机不可!”骂归骂,推得却更卖力了。

老太太躺在后座,嘴里还在念叨她的鸡。我回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蓝布包被雨水打湿了,隐隐能看见里面圆圆的东西。“大娘,您放心,您的鸡我们会看好的。”我安慰她,心里却有点发酸——都这时候了,她还惦记着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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