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岗派出所吗?快来!我家的钱被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是西河村的王老汉。
刘长坡接的电话,眉头一下皱起来:“大叔别急,说清楚,丢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发现的?”
“二百块!准备买化肥的钱!我跟老伴去喝喜酒,回来就发现锁被撬了,钱藏在炕席底下,没了!”王老汉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们马上到!”刘长坡挂了电话,抓起勘查包,“明森,小李,跟我走!”
摩托车“突突”地冲出院子,周明森坐在侧斗里,李振猛坐在后座,风把他们的警服吹得鼓鼓的。路边的麦田已经返青,几个农民在地里施肥,看到警车,都直起身子张望。
“王老汉家就老两口,攒点钱不容易,这二百块钱,够买半亩地的化肥了。”周明森叹了口气。
到了西河村,王老汉和老伴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院里围了不少人。王老汉的老伴拍着大腿哭:“那钱是我们一口一口省出来的,偷钱的不得好死啊!”
刘长坡蹲下身,仔细查看被撬的门锁——是把老式的铜锁,锁芯被撬得歪歪扭扭,边缘还有明显的凿痕。“小偷手法不专业,像是临时起意。”他又进了屋,炕席被掀得乱七八糟,墙角的米缸也翻了,“看来是知道钱藏在炕上,但翻得这么乱,又不像熟人作案。”
李振猛在院里转了一圈,蹲在墙根下看了看:“刘哥,这墙根有几个脚印,是解放鞋的,鞋码41,看深浅,应该是个年轻人。”他又指着院外的小路,“那边有车辙印,是自行车的,刚压的。”
“有道理。”刘长坡站起身,“明森,你去村东头问问,有没有人看到陌生人;小李,你跟我去村西头看看,那边有条小路通后山。”
李振猛跟着刘长坡往村西头走,路上遇到个放羊的老头,老头说:“刚才看见个后生,穿件蓝褂子,骑着辆破自行车,从王老汉家那边出来,慌慌张张的,车筐里还鼓鼓囊囊的。”
“什么样的后生?多大年纪?”刘长坡追问。
“十六七岁吧,瘦得跟猴似的,好像是……好像是村东头的小豆子?”老头挠了挠头,“不太确定,隔得远。”
小豆子是村里的孤儿,父母早逝,跟着奶奶过,平时游手好闲,偶尔偷个鸡摸个狗,但从没干过入室盗窃的事。
两人加快脚步往村东头走,刚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看见个后生骑着自行车过来,看到他们,吓得一哆嗦,自行车差点摔倒。正是小豆子,他车筐里放着个布包,露出半截花布,像是女人的头巾。
“小豆子,站住!”刘长坡喊了一声。
小豆子吓得跳下自行车就跑,李振猛眼疾手快,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布包掉在地上,“哗啦”一声,里面的钱撒了出来,还有几块水果糖。
“这钱是哪儿来的?”刘长坡捡起一张十元的纸币,上面还沾着点炕灰。
小豆子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我……我捡的……”
“捡的?捡的能正好是二百块?还藏在王老汉家炕席底下?”周明森也赶了过来,气得脸通红。
小豆子“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直流:“我错了!我奶奶病了,没钱买药,我才……我才起了歪心思……”
王老汉也赶了过来,看到小豆子,气得举起拐杖就要打:“你这白眼狼!我平时还给你送吃的,你竟然偷到我头上来了!”
“大叔,别打。”李振猛拦住他,“小豆子也是没办法,他奶奶确实病得厉害,我昨天去看还躺在床上呢。”
刘长坡叹了口气:“钱还回来就好。小豆子,你要真有困难,跟村里说,跟所里说,我们帮你想办法,偷东西是犯法的,知道吗?”
最后,小豆子把钱还给了王老汉,王老汉也没再追究。所里的人凑了五十块钱,让周明森给小豆子的奶奶买药,村支书也说会给他们家申请救济。
回去的路上,摩托车跑得很慢。李振猛看着路边的野花,忽然说:“刘哥,我以前觉得警察就是抓坏人,现在才明白,有时候救人比抓人更重要。”
刘长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咱们穿这身警服,不是为了抓人立功,是为了让老百姓能踏实过日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摩托车的“突突”声,像是在为这句话伴奏。
八:振猛有个新点子
四月的昝岗,油菜花开得正旺,黄灿灿的一片,把田野铺成了金色的海洋。派出所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已经绿得发亮,段旭在树下支了张桌子,正给新配的摩托车换机油。
李振猛从外面回来,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这几天在各村走访的记录。“所长,我发现个问题。”他把记录摊在桌上,“好多村民防范意识太差,出门不锁门,钱就放在炕席底下,有的甚至把存折藏在米缸里,小偷一找一个准。”
陈永高拿起记录看了看,上面记着:“东屯张三家,钱藏枕头下,被偷过两次;西河李老四家,猪圈门没锁,丢了两头小猪……”
“你有啥想法?”陈永高问道。
“我想做些宣传单,”李振猛眼睛发亮,“用简单的话,告诉大家怎么防偷、怎么防骗,比如‘出门别忘锁门,钱存信用社’。再画点图,比如小偷撬锁的样子,提醒大家注意。”
“这主意不错!”王瑞清凑过来看,“我认识供销社的老李,他会刻钢板,可以油印。”
“还可以开个宣传会,”刘长坡补充道,“找个晚上,在各村的打谷场,用喇叭喊,比贴传单管用。农村人晚上没事,都爱凑堆,正好听咱们讲讲。”
说干就干。李振猛熬了两个通宵,写了宣传单的内容,还画了几幅漫画:一个小偷被卡在窗户上,旁边写着“窗户加栏杆,小偷没处钻”;一个老太太把钱存进信用社,笑着说“银行保管,比炕席安全”。
王瑞清带着宣传单去供销社,老李听说为了防贼,免费帮他们刻钢板、油印。第二天,一摞摞带着油墨香的宣传单就堆在了派出所的桌上。
傍晚,李振猛和段旭骑着摩托车,往各村送宣传单。到了东屯村,村支书用大喇叭喊:“都来大队部领宣传单啊!派出所的同志教咱们防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