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很快围了过来,张婶拿着宣传单,让李振猛念给她听:“‘陌生人敲门,先问清楚再开’,这说得对!前阵子就有个卖杂货的,鬼鬼祟祟的,我没开门。”
“还有这个,‘晚上睡觉前,检查门窗’,我家老头子总忘锁门,回头我得盯着他。”李大爷边说边把宣传单折好,塞进口袋。
宣传会开了半个月,走遍了二十五个村。李振猛的嗓子喊哑了,脚上磨出了茧,但看到村民们把宣传单贴在墙上,互相提醒着锁门,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一个月后,周明森做了统计:辖区内的盗窃案比上个月少了四成,尤其是入室盗窃,只发了一起,还是因为主人忘了锁门。
“小李这招,管用!”陈永高在会上表扬道,“以后咱们要多搞这种预防工作,把案子消灭在发生前。”
李振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还想在各村找几个‘治安员’,就找那些热心肠、威望高的老人,让他们帮着盯着点可疑人员,有情况及时跟咱们说。”
“这个可以有!”刘长坡举双手赞成,“相当于咱们在各村安了‘千里眼’。”
窗外的油菜花随风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波浪。李振猛看着院子里那辆摩托车,忽然觉得,基层的工作虽然琐碎,但每一点努力,都能像这油菜花一样,结出沉甸甸的果实。
九:工作想法
五月的麦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像一片翻滚的绿浪。派出所的工作也像这麦子一样,渐渐有了沉甸甸的收获——盗窃案少了,纠纷少了,村民们见到警察,不再是哭着报案,而是笑着打招呼,问要不要喝口水。
陈永高却没闲着。他看着墙上的地图,总觉得还有什么能做得更好。这天下午,他把大家召集到院子里,坐在槐树下,开了个“诸葛亮会”。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成效也看得到。”陈永高手里转着个草帽,“但我总觉得,还能再往前迈一步。咱们不能总等着案子上门,得主动去找案子,去解决那些还没爆发的矛盾。”
“所长,您是不是有想法了?”周明森问道。
“我想搞个‘警民联防’,”陈永高站起身,指着地图,“每个村选几个年轻力壮的,组成治安队,咱们派人教他们基本的格斗、巡逻技巧,再配个红袖章,让他们平时在村里巡逻,发现可疑情况就报给咱们。这样一来,咱们的人手就够了,也能让村民们觉得安全。”
“这个好!”王瑞清第一个响应,“我看东屯村的王大柱就行,当过兵,威望高,让他带队,肯定没人不服。”
“还可以搞个‘警民联系箱’,”刘长坡补充道,“每个村挂一个,村民有啥意见、“有啥不方便说的事,都能写了塞进去,咱们定期去取。”刘长坡指着地图上的村落,“这样既能听到真话,又能及时发现藏在底下的矛盾,省得小问题拖成大麻烦。”
李振猛在一旁飞快地记着,忽然抬头道:“我觉得还能加个‘流动警务点’。咱们每周抽两天,带着公章和表格,去偏远的村子驻点。老乡们办户口、开证明不用再跑十几里路,咱们也能趁机聊聊家常,摸清村里的情况。”
“这个点子妙!”陈永高拍了下大腿,“前阵子西沟村的张大爷,为了开个亲属关系证明,来回跑了三趟,腿都跑肿了。有了流动警务点,这些事当场就能办,多方便。”
段旭挠了挠头,憨笑道:“那我能不能负责教治安队格斗?我在部队学的军体拳,对付小毛贼肯定管用。”
“当然能!”周明森笑着拍他胳膊,“你这一身力气,可算有地方使了。”
王瑞清慢悠悠地说:“我来管警民联系箱吧。我年纪大了,跟老乡们唠嗑有耐心,他们愿意跟我说掏心窝子的话。”
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热闹的讨论伴奏。陈永高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暖烘烘的——这才是他想要的样子: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不是为了应付差事,而是真的想把这片土地的平安扛在肩上。
“那就这么定了!”他把草帽往桌上一扣,“明天开始分工:明森和段旭去各村选治安队员,长坡设计联系箱的样式,小李拟流动警务点的流程,我去跟乡里汇报申请物资。咱们争取六月初就把这些事办起来!”
散会后,李振猛留在院子里,对着地图比划。夕阳透过槐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刚来时,总觉得基层工作琐碎又杂乱,如今才慢慢品出滋味——就像打理一块田,你得勤除草、多施肥,才能盼到丰收。
这时,段旭扛着根钢管从库房出来,兴高采烈地说:“小李,帮我看看这联系箱的框架,是不是太粗了?”
李振猛走过去,用手量了量:“再细点吧,不然挂在墙上太笨重。对了,记得刷层绿漆,跟咱们的警服一个色,老乡们看着亲切。”
两人凑在一起琢磨着,院门外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声,蝉鸣也渐渐响了起来,昝岗的夏天,正带着一股热腾腾的劲儿,慢慢铺展开来。
晚饭时,炊事员端上了刚出锅的玉米饼子,还炖了一大锅土豆炖豆角,香气在院子里飘散开。大家围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手里拿着饼子,嘴里还在聊着白天的计划。
“我今天去西屯村找王大柱说了治安队的事,他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内准能凑齐十个人,都是村里年轻力壮的后生,还有两个是退伍兵呢。”周明森咬了口饼子,笑得满脸褶子,“他还说,要是缺家伙,他把家里那几把劈柴刀贡献出来,磨亮了照样能当巡逻棍使。”
“可别用劈柴刀,”陈永高摆摆手,“我跟乡里汇报了,他们答应给批几根橡胶棍,既安全又管用。回头让段旭好好教教他们,别光凭着一股子蛮劲。”
段旭立刻挺直了腰板:“放心吧所长!我保证把他们教得个个能打能防,让小偷见了就躲!”
刘长坡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联系箱的样子,闻言抬起头:“我设计的联系箱带个小锁,只有咱们能打开,这样老乡们才敢放心往里塞东西。等做好了,先在东屯、西河这几个大村挂起来试试水。”
李振猛扒拉着碗里的豆角,忽然想起什么:“流动警务点的表格我拟得差不多了,除了户口登记、证明开具,还加了个‘矛盾调解预约’。老乡们要是觉得当面说别扭,可以先预约时间,咱们找个僻静地方慢慢聊。”
“这个好,”王瑞清点点头,“有些家务事,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说,预约了能让他们松快些。我明天去供销社扯块红布,做个‘流动警务点’的旗子,插在摩托车上,老远就能看见。”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星星在天上眨起了眼。槐树上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远处稻田里传来阵阵蛙声。陈永高看着眼前这些说说笑笑的战友,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他想起刚到昝岗时,所里只有他和老所长两个人,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处理的最多的是东家丢了鸡、西家骂了街的小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新同志,有了新装备,更有了这群想干事、能干事的人。他们就像这院子里的老槐树,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枝桠努力地往天上伸展,想要为更多人遮风挡雨。
“行了,都早点歇着吧,明天还有得忙。”陈永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等把这些事都理顺了,我请大家去镇上吃张记的胡辣汤,管够!”
“好嘞!”众人笑着应和,收拾起碗筷往屋里走。李振猛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院子里的摩托车和那三支静静躺在枪柜里的手枪,忽然觉得,这身警服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全是力量。
夜风带着麦香吹过来,拂过他年轻的脸庞,也拂过昝岗镇沉睡的街巷。明天,又将是热气腾腾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