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医丞必要她说出个一二三,问:“我能不能吃?”
白术说:“不能。”
白老医丞又问:“为何不能?”
白术说:“您年纪大了。”
白老医丞追问:“继续。”
白术绞尽脑汁:“因为,因为……猪油渣油腻、粘滞,燥热伤津,津……伤津则口干,口干则损胃气,胃气不足则血衰,血衰而气损,气损则伤津……啊不,伤津已经说过了,我再想想……”
就主打一个满口瞎溜。
老医丞扶额,直道家门不幸,一指小白舟说:“你来说,说不对陪你姑姑一起挨手板。”
白舟怕挨手板,糯糯的童音道:“猪油渣油腻黏滞,助湿生痰,脾主运化,故伤脾。燥热伤津,耗伤阴液;黏滞碍气,阻滞气机,故致血瘀。因此既不能补益,又助长病邪,不宜多食。”
老医丞吹胡子瞪白术,满脸都写着:看看你,还不如五岁的孩子!
“祖父教得好,舟儿也聪明,以后咱们白家后继有人啦!”白术笑嘻嘻对她爷爷撒娇,说,“到底是孙女的一片孝心嘛,一点点应当是可以吃的,祖父尝一尝嘛。”
老医丞重重地叹了口气,“教你也不学,不求你光耀门楣,出去了不要丢咱们供奉白家的人就好,唉。”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丫头?
白老医丞被笑盈盈的孙女磨的没了脾气,捡了一块猪油渣,味道是不赖。
到了中午时候,白家大郎下值了回家,抱来两匹上好的缎子。
“贵人赐的,说是苏锦。”白家大郎把两匹缎子给白夫人,说,“开春了,您和妹妹做两身衣裳。”
两匹缎子流光溢彩,一批湖蓝,一批春粉,都有提花纹饰。
白夫人眼睛一亮,摸了下说:“真是苏锦,可真漂亮。我一把年纪了,穿在身上却可惜,不如你娘子和丫头一人一身好看。”白夫人说着招呼白术的弟弟白举,“你下午去请江裁缝过来,给你嫂嫂和姐姐量尺寸。”
白举答应了,又跑着帮白夫人把缎子收进屋,还打趣说:“可要请江裁缝仔细着,才好给姐姐相看人家。”
白术想踹他,说:“我才不要嫁人。”
白夫人道:“胡说,好好的小娘子,如何能不找郎君?”
“不要。”白术哼哼唧唧地,“我才不要嫁出去,我要留在家里,就做一个老姑娘。”
白术闹了她娘又去闹她大嫂,白大娘子好笑说:“好好好,不嫁就不嫁,哥哥嫂嫂养着你。”
白家大郎补充说:“小妹若有喜欢的儿郎,招了女婿也无不可。”
白夫人摇头失笑说:“就你们惯着她。”
白老医丞笑呵呵:“我看大郎说的对,咱们家招个女婿,也无不可。”
说着话,饭菜就端齐了,一大家人围着桌子做了吃饭,吃到一半,忽听外头有人敲门。
白家大郎放下筷子去开门,见是里长,忙迎他进屋。
里长向白老医丞行了个揖,告罪打扰,问候道:“老医丞,您身子可康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