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康健。”老医丞笑呵呵,也问里长,“你父亲还好吧?”
里长笑说都好,白夫人招呼里长一道用饭,里长说着不麻烦,说起了正事——
“白小娘子还没有婚配吧?夫人可要赶紧相看了。”里长说,“朝廷刚颁了令,女子年过十七未婚配者父母坐罪,有州府配婚。白小娘子十六了吧?您家可要快着些了。”
晴天霹雳!
白术愣了,白家人都傻了。
白家大郎问:“什么时候的事?可当真?”
里长道:“才下的旨意,我也是刚得了消息,就与你家说了。不防使供奉问一问宫中的贵人,想想法子,我们奉旨办差,也不好做。我还要去下一家,不多留了,大公子留步,不必送。”
里正走了,这一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一大家子人愁云惨淡,白术愁的想哭,说:“娘,我不想嫁人。”
白夫人心疼地揽了她,拍着她背安慰道:“不想嫁就不嫁,叫你爹想想办法,没事啊乖。”
白大娘子推她夫君,小声说:“你快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好。”白家大郎答应一声,换了衣裳,急匆匆地就出门到街上了。
白老医丞敲了两下桌子,对白术说:“丫头不要慌,先吃饭。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怕。”
白术闷闷地“嗯”了一声,忍下眼泪,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味同嚼蜡。
下午时候白家大郎回来了,说:“街上张了榜,十五未嫁者,五倍供税;十七未嫁者,父母杖责。”
白术脸色一白。
白大娘子抱了她安慰,白夫人又问:“可还有旁的办法?”
白家大郎道:“出家或许使得,我见已经有人家要把女儿送去归尘寺剃度了,盼着晚几年兴许朝廷松了口子,还能把姑娘接回家。”
白术听了脸色更白了,捂着头发说:“不要啊娘,我不要剃发。”
白夫人也愁了,说:“这可怎么是好。”又看向屋外,念道说,“叫小四去寻他爹,怎还不见回来?”
又等了好久。
终于盼到白父回来,一家子人都围了上去,连声地问:“宫里怎么说?”
白父是太医署供奉,早上就听说了消息,里里外外打听了一大圈,急的一日没来及喝一口水。
咕咚咕咚灌了两盏茶,白父道:“朝廷这一回动了真格,药丞前几日便把家里的两个闺女送去了归尘寺,却说归尘寺已经没有了僧房,不收女尼了。”
“这……”白夫人脸也白了,“旁的寺院呢?”
“也不好办。”白父道,“朝廷只对归尘寺敬重几分,旁的寺院却不好说。若被查到出家逃婚,就刺配充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