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清又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常写信回来”之类的话,谢婉如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谢婉静则小声对谢婉清道:“大姐,我觉得三姐嫁得真好,姐夫看她的眼神……很温柔。”
“是啊,”谢婉清轻叹一声,眼底有欣慰,“真好。”
回程的马车上,谢婉仪轻轻舒了口气,身子微微放松,靠向车壁。
她今日梳的妇人髻有些重,压得脖颈发酸,她抬手轻轻揉了揉。
“累了?”闻昭问,伸手帮她取下几支发簪,只留一支简单的玉簪固定。
“有点。”谢婉仪闭了闭眼,又睁开,“二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闻昭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薄荷膏在指尖,轻轻按在谢婉仪太阳穴上:“不会。”
清凉的感觉传来,谢婉仪舒服地叹了口气,她睁开眼,看向闻昭,眼里带着笑意:“你今日……应对得很好。”
“总不能让人小瞧了我夫人。”闻昭学她之前的语气。
谢婉仪轻笑出声,伸手握住她正在按摩的手,闻昭的手比她的略大些,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父亲给了我一封信,”闻昭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封信,“说是给沧州同知林文远的。”
谢婉仪接过看了看,信封上是谢瞻的字迹,端正严谨,她将信递回,轻声道:“父亲这是……真把你当女婿了。”
闻昭收好信,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谢婉仪的手,她的手有些凉,闻昭便双手合拢,将那只手包在掌心,轻轻捂着。
“冷么?”她问。
“不冷。”谢婉仪说,却任她捂着,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划。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
春日的阳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市喧闹声渐远,车轮声有节奏地响着,像是催眠曲。
谢婉仪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差点忘了,从席上拿的,你爱吃的桂花糕。”
闻昭一怔,接过打开,果然是两块精致的桂花糕,还温热着,她记得自己只在很久以前的诗会上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桂花糕,没想到谢婉仪还记得。
“谢谢。”她低声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婉仪笑着看她吃,又从自己袖中取出帕子,很自然地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动作温柔自然,像做过许多次。
回到闻家,已是申时末。
两人去向沈氏问安,说了回门的情形。
沈氏听了,点点头:“亲家老爷有心了,那林同知我也听说过,是个稳妥人。”
晚膳后,两人回到东跨院。
白芷已备好了热水,谢婉仪沐浴时,闻昭在外间看书。
她随手翻着本《沧州风物志》,是沈氏特意找来的,上面记载着沧州的地理、民情、物产。
里间传来哗哗水声,隔着屏风,能看见朦胧的影子。
闻昭定了定神,继续看书。
不多时,水声停了,谢婉仪穿着杏色寝衣出来,长发还湿着,用布巾包着,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我帮你擦。”闻昭放下书,起身接过布巾。
谢婉仪在妆台前坐下。
铜镜打磨得光亮,映出两人的身影:闻昭站在她身后,身形修长,正仔细地解开布巾,谢婉仪坐着,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闻昭用干的棉布轻轻擦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仔细,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