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砚没有犹豫,抬起手,五指舒展,缓缓印向窥心镜。
指尖触上镜面的刹那,失重感猛地攫住林清砚,她整个人如同被卷入湍急的河流,向着深处坠落。
林清砚对这失重感已经有了阴影。
所有属于外界的声音骤然远去,寂静包裹住她。
林清砚落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中。
她感受不到天地之分,体验不到前后之别。脚下是同样的白雾,仿佛踩在云端,又好似随时会跌落。雾气缓慢流动,无声无息。
林清砚觉得这场景在哪里见过。
“又是雾。”她自言自语,声音一出便被雾气吸收,连回声也消失。
“系统?”她又喊了一句,但没有回应。
这是第一次林清砚主动联系系统,对方却没出现。
林清砚想起掌门的话。
所见所历,皆源于本心深处。
所以,这无边无际的白雾,便是她此刻心境的映照?
是什么意思?空茫,迷失,方向尽失?
不。
林清砚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眼时,她已变得冷静。
林清砚开始往前走。
脚步踏在虚雾之上,林清砚走了一阵,周围的景象毫无变化,依旧是茫茫一片。没有敌人,没有幻象,甚至连一丝危险的气息也无。
这比直接的攻击更令人焦心。
空洞,本身就是一种侵蚀。
林清砚停下脚步,不再徒劳地行走。她盘膝坐下,双手置于膝上,在这片雾境中开始运转功法。
与外界不同,这里的灵气稀薄而驳杂,林清砚只觉一阵阴冷。灵力运转得异常艰涩,林清砚并不急躁,只是耐心引导体内的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倏忽翻涌起来。
林清砚抬眸,正前方,雾气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那人影穿着玄色道袍。
是掌门。
“林清砚。”雾中掌门开口,声音与广场上的一般无二,“你可知,你本无资格站在此地?”
林清砚呼吸停了几息。
什么?
“你身负不明因果,记忆混沌,来路蹊跷。宗门破例允你参赛,已是仁至义尽。”雾中掌门语气转冷,“然窥心镜前,万物皆明。你心中所藏,可敢示于人前?”
她的目光随着语句变得锋利,仿佛能穿透林清砚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林清砚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控住,像是有千万根细针,试图刺入进她脑海中,探寻那些连她自己都并不清楚的过往。
林清砚没有慌乱,诚心开口。
“弟子不知过去,是实。但弟子在此时此地,行此身应为之事,亦是实。过往迷雾重重,非我所愿,亦非我所能控。然此刻之道心,弟子愿以行践言,以镜为鉴。”
她既不辩解,也不畏缩。
雾中掌门凝视她片刻,身影开始淡化,最终重新散作茫茫白雾。
就没了吗?
林清砚直觉这只是开始。
果然,雾气再次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