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一步,拍拍衣袍。那神情,好像刚才凑近我粘上晦气东西了一样。
“我听得见,”我幽幽地说。
“闭嘴。”司马紫虚没好气地说,“怎么就跟你在这吵起来了。”
我把嘴闭上。
我俩往外走,司马紫虚问我,“你故意气纪夫子的?”
我真没故意气纪夫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我是故意的?
司马紫虚觉得我是故意的,太后觉得我是故意的,就连李无适都觉得我是故意的。
我反思。
司马紫虚道:“把他气走了,你开心了?”
我说:“换了个好看的,你不也应当开心点。”
司马紫虚知道我在说什么。
王璁被点探花郎的那天,从宫中出来游街。
殿试事务繁忙,宫令女官各有各的去处,没人顾得上我。我便得了机会从宫中溜出来,在外面闲逛。
恰好遇见三元游街。
话本子读多了,我心想状元郎不得是一身红衣的俊俏人儿,就让人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凑热闹。
状元郎确实穿了一身红衣,骑在高头大马上,却是个面色黧黑的妇人,约莫已过而立之年,孔武有力,与俊俏是决然沾不上半点关系。
我失望极了,都打算走了,又听见旁边围凑过来的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说,今年的探花不仅是三元里最好看的,还是几年来的探花里最好看的。
于是我又等了等。
这一等还真没等错。
探花果然风华绝代。
女人的脸是一碗素面,除了盐什么都没有,在碗里码得整整齐齐,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嫌淡。
我听见旁边的人说,这就是今年的探花郎了。
叫什么名字呢?
听说叫王璁。
王璁。我在心里想了又想,没记起有哪个世家姓王。
王璁这人坐在马上也不笑的,平静地目视前方。我们这么多人围在街边,分不走她半个眼神。
前方究竟有什么东西,我想她是不是看到了我们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事。
我朝队伍前面瞧去,空空荡荡,明明什么也没有。
我有些被人耍弄的羞恼,眼睛一转计上心头,把手伸向跟着我出宫的仆从的腰间。
“香囊给我。”我说。
我从书上看来,某朝某代有这样习俗,看到好看的人就朝她扔果子。
我舍不得朝这探花郎扔果子,我怕把她砸死了。
那就扔香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