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瞒不过皇祖母。
果然,王璁的手刚洒完药粉,还没包起来,太后就来了。
她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云宫令,殿里的宫人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太后把我抱在怀里,“我的徽儿,伤到哪里没有?”
我摇头。
太后拉住我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我,“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还是摇头。
太后松了一口气,转而去关心王璁。
“王爱卿如何了?”
太医又把刚刚讲给我的话重新说一遍。伤在王璁身,看起来痛在太后身,听完太医回话,她面上的忧色才缓缓收起。
太后转向王璁,语气温和道:“今日是徽儿的错,王爱卿护驾有功,哀家心甚慰。这几日就好生歇着,这纨绔小子的功课,暂缓几天也无妨。”
王璁起身要行礼。太后抬手止住,“爱卿不必多礼,”太后深深看她一眼,“今日之事,还是多亏你在。”
“都是臣该做的。”王璁垂下头。
太后的目光在她手上打个转儿,又到我身上。“王爱卿不必替殿下遮掩了,”她说。
“今日之事,你可知错?”太后冷冷问我。
我跪下来,“儿臣知错。”
“知错?”太后冷哼一声,“我看你是知错不改。”
“先不说殿下是因为什么跑到夜庭宫那种污浊之地,就说殿下以身犯险,是不是从没想过,你有个三长两短,身边人会怎样?”太后问我。
我低下头,“儿臣下次不会了。”
“你是太子,”太后说,“皇帝圣体有恙,你我孤儿寡母支持度日,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教我如何对皇帝交代,如何对景家列祖列宗交代?”她转头看向王璁,“爱卿,你说哀家说的可对?”
德庆在一边垂着头站着,看不清神情。云殊在太后身后侍立,眼观鼻鼻观心。我跪在地上,听见王璁开口答话。
“太后娘娘爱之深,责之切,所言句句在理。”她声音平稳如常,“殿下年纪尚幼,好奇心甚,偶有行差踏错,亦是常情。”
王璁言辞恳切,“殿下经此一事,应当已知其中厉害,日后定会谨言慎行。”
她这话滴水不漏,说了也和没说一样。
殿里静了会,太后才又开口,“传闻不假,王卿果然端方君子。”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太子身为储君,行事当有分寸,其他小事一时放浪形骸也就罢了,此事若不是王卿恰巧路过,你又如何?”
我答不上来。
今日王璁不在,好些我拿手去挡,扎伤的就是我的手,再坏些我来不及反应,那银簪就扎在我脸上,更有可能直接扎进眼睛里。
太后也不需要我回答。
她扬扬手,“来人,今日跟太子一同去夜庭宫的奴婢在哪?”太后声音陡然冷下来,“撺掇储君涉险,罪无可恕,赐杖毙。”
福全瘫软在地,两个宫仆架着她出去了。
太后的声音还在殿中回荡,“今日凡在殿中当值的,”她说,“赐杖十五,自去领罚。”
殿外很快穿来沉闷的敲击声。
一下。
两下。
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