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医生在午后提着白色手提药箱来造访,给俞治重新清理伤口,换上新的纱布。
俞治的心早就飞到屋外了,她从袖中摸出个小荷包,在掌心掂了掂,眼睛弯成月牙,在羡安面前晃了晃。
母亲终究是心软了,今早悄悄在她床头放了零用钱给她。
“走!”她一把拉住羡安的手腕,步子轻快,“带你去吃今日头一锅的糖油糕。”
羡安那句“夫人交代今日不能出门。”还来不及说出口,便被带出了大门。
门口无人拦住她们。
两人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穿行,俞治的脸惹得行人驻侧目足,她浑不在意。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卖饴糖的担子、吹糖人的老汉、支着布棚的茶摊,甜腻的、焦香的、清苦的。
俞治熟门熟路地挤到糖油糕摊前,掏出铜板:“要两个!”
王老板一看是老主顾,笑呵呵地夹起两个金黄油亮的糖油糕,在上面撒上晒干的桂花,用油纸包了递过来。
俞治接住,转身便掰开。
那糕还烫着,掰开时冒出白白的热气,露出里头深红油润的豆沙馅。
她将掰好的那一份递给羡安:“快尝尝,凉了就不酥了。”
“你知道吗,糖油糕得从中间开始吃,里头有馅儿,外面最酥,好吃!”她说着,手里掰弄着另外一份。
羡安接过,指尖立刻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小口咬下,酥脆的外皮在齿间脆裂,甜糯的豆沙涌出来,混着桂花的清甜,一下子盈满口腔。
确实很好吃。她抬起眼,正对上俞治亮晶晶的眸子,那人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
“怎么样?”俞治含糊地问,桂花沾在了嘴角。
羡安点头,眼里有笑意。
“很甜。”
王老板看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又看看俞治这脸,笑问道:“小俞治这是跑哪里胡闹去啦?弄成这样。”
俞治嘴里塞得满满的,对上王老板笑盈盈的脸,她嘿嘿一笑,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羡安也笑了。
老板目光转向羡安,头回见到出落标志,举止清雅的姑娘,便笑道:“这回是带了姐姐来尝我老婆子的手艺呀?”
姐姐?俞治咀嚼动作一顿,嘴角的桂花屑掉落下来,看向旁边的羡安,她吃东西不像俞治总是虎急虎急的模样,斯文的小口品尝。
羡安今日本不出门,没有挽起发髻,垂着发,仅在后脑偏高处简单束起松松的一绺,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清雅柔和。可不就像俞治的姐姐。
羡安闻言,吐出轻笑,侧目看向她,仿佛也在等俞治的回答。
她忽然说不出别的话来,只得“昂…嗯,嗯。”地胡乱点头,模样有些呆愣。
一会看老板,一会看羡安。
惹得那两人都笑出声。
两人就站在街边食完了糖油糕。
油纸捏在俞治手里,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两人在街上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俞治的目光开始往旁边摊位飘。
头绳、木梳、泥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