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短发,方脸,穿着脏污的工装服,外面套着一件反光背心。他的左腿用木板和布条简易固定,裤腿上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清醒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个设备——和Nova的类似,但更笨重,屏幕上显示着桥梁的结构图和波动数据。
看到三人进来,他尝试起身,但腿伤让他痛得皱眉,只能勉强抬手示意。
“海德。”他用干涩的声音说,“结构工程师。你们是……节点的人?”
他说的是中文,虽然口音有点硬,像是很少说话的人。
“林墨。”林墨走近,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这是Nova,阿尔里克。你的腿怎么了?”
“摔的。”海德简短地回答,“两天前,尝试修复桥面支撑时,脚手架坍塌。骨折,可能还有内出血。我自己处理了,但……不够。”
林墨看向Nova。后者已经打开医疗包,开始检查伤口。解开简易固定后,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小腿明显变形,肿胀严重,皮肤呈暗紫色,有感染迹象。
“需要立刻处理。”Nova说,“但这里条件有限。必须带回仓库。”
海德摇头:“桥……不能离开。裂缝在扩大,如果不加固桥墩,整座桥会完全撕裂,引发更大的时空崩溃。这座桥是一个……关键锚点。”
“锚点?”林墨问。
“时空结构中的稳定点。”海德指向他的设备屏幕,“这座城市里,有几个关键建筑的位置恰好处于时空网络的交汇处。这座桥是其中之一。如果它完全崩塌,会引发连锁反应,可能让整个区域的时空彻底失控。”
他调出一张全市地图,上面标记着多个红点:“看,图书馆、电视塔、博物馆、还有这座桥……这些点在时空共振中形成了某种几何结构。像脚手架一样,暂时支撑着这片区域的时空。但如果其中一个点失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所以你在这里,试图修复它。”林墨理解了,“但你一个人,受伤了,没有足够设备和材料。”
“尽力而为。”海德说,“但时间不多了。西侧裂缝的活动周期在缩短,下一次活跃预计在……六小时后。如果那时桥墩结构强度不够,裂缝会直接撕裂基座,桥就完了。”
Nova快速计算:“六小时。我们返回仓库需要一小时,处理你的伤口至少需要两小时,再返回来……时间不够。”
“所以不能回去。”海德平静地说,“就在这里处理伤口,然后你们帮我。材料我有一些,工具也有。主要需要人手固定支撑杆、焊接和监测数据。”
林墨看向阿尔里克。骑士虽然听不懂对话,但从气氛和手势中理解了大致情况。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桥墩结构,点头。
“我们有四个人,加上你五个。”林墨说,“但你的腿……”
“止痛药,固定好,我能指导。”海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片,“专业的,不影响判断。”
林墨犹豫了。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留在这里,冒着风险修复一座桥,为了一个可能影响整个区域时空稳定的“锚点”;或者带回海德,但可能失去修复的最佳时机。
她看向Nova:“你怎么看?”
Nova在快速分析数据:“他说的是真的。这座桥的时空波动读数确实异常稳定,像是被刻意维持的。而且,如果它崩塌,我计算了能量释放模型……确实可能导致半径一公里内的时空结构雪崩式崩溃。我们的仓库在那个范围内。”
也就是说,如果不修桥,仓库也可能不保。
“好吧。”林墨做出决定,“我们留下修桥。Nova,你先处理海德的伤口,尽量减轻痛苦和感染风险。阿尔里克,检查海德准备的材料和工具。我联系仓库,告知情况,并请求瑟琳娜的远程支援——如果她的植物能力能帮上忙的话。”
她拿出Nova准备的通信器,接通仓库。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但勉强能沟通。
“小赵,情况有变。我们找到7号了,但他受伤,而且这里有一个紧急任务:修复这座桥,它是时空锚点。我们需要留在这里四到六小时。仓库那边怎么样?”
小赵的声音夹杂着干扰:“林经理……地下那个东西……活动加剧了……瑟琳娜说它在向上生长……根须已经穿透了仓库地板……我们在加固隔离层……但可能撑不了多久……”
林墨心一沉。两个危机同时爆发。
“坚持住。”她说,“我们尽快完成这里的工作,然后返回。如果情况危急,按我之前说的,优先保护人员安全。”
“明白……小心……”
通信中断。
林墨深吸一口气,看向另外三人。
“仓库那边也有麻烦。”她简短地说明情况,“所以我们需要更快地完成这里的工作。海德,告诉我们怎么做。”
海德已经吞下止痛药,脸色稍微好转。他指向工作台上的图纸:“修复方案分三步:第一,在桥墩西侧加装临时支撑框架,抵御下次裂缝活跃的冲击;第二,在桥墩基座钻孔,注入快速凝固材料,填补内部裂缝;第三,在桥面断口处安装导向索,引导时空能量流,防止进一步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