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示了准备好的材料:一些钢管和角钢、一台小型发电机和电焊机、几桶特种水泥、一卷高强度钢缆。
“工作量很大,但如果我们分工,六小时勉强够。”海德说,“问题是,裂缝活跃期间不能施工,能量乱流太危险。所以实际工作时间只有……四小时左右。”
“开始吧。”林墨说,“阿尔里克,你负责体力工作,听海德指挥。Nova,你协助海德监测数据和指导。我负责协调和安全警戒。”
分工明确,行动开始。
阿尔里克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和执行力。他扛起沉重的钢管,在海德的指导下,在桥墩西侧搭建支撑框架。电焊机的电弧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照亮他专注的脸。虽然他不理解现代工程原理,但他能准确执行指令:这里焊接,那里固定,角度调整精确到度。
Nova则在海德身边,协助操作监测设备。她发现海德的设备功能比她想象的更强大——不仅能监测时空波动,还能分析材料应力、计算结构稳定性,甚至能模拟不同修复方案的效果。两人用专业术语快速交流,林墨只能听懂一半,但能看出效率很高。
林墨自己负责外围警戒。她爬上铁梯,回到平台,观察四周环境。江面上,雾气缭绕,能见度很低。对岸的森林时隐时现,偶尔能看到林中有光芒闪烁,不知道是什么。桥面上,那些车辆残骸在微风中发出吱呀声,像是在呻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支撑框架基本完成。阿尔里克满身汗水,锁子甲下的衣服湿透,但他没有休息,立刻开始下一项任务:操作钻孔机,在桥墩基座上打孔。
钻孔机的轰鸣声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海德忍着腿痛,亲自指导钻孔位置和角度。每钻一个孔,他都要检查孔壁情况,评估内部裂缝的深度和走向。
“情况比预想的糟。”他对林墨说,“基座内部裂缝已经蔓延到核心区,如果下次冲击直接击中核心,整个桥墩会像玻璃一样碎裂。”
“能补救吗?”
“试试。”海德指向特种水泥,“这种材料凝固快,强度高,还能吸收部分时空能量。但要注入足够深的裂缝,需要压力泵——我们没有。只能手动灌入,效果会打折扣。”
他们开始灌浆。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用长管将水泥浆导入钻孔,轻轻敲击管壁,让浆液流入裂缝深处。每个孔都需要反复多次,确保填充密实。
三个小时过去了。完成了八个钻孔的灌浆,还有四个孔待处理。但时间已经不够了——Nova的设备发出警报:西侧裂缝开始预活跃,能量读数快速上升。
“还有一小时,冲击就会到来。”Nova说,“我们必须停止施工,撤离到安全距离。”
“还差四个孔。”海德不甘心,“如果裂缝冲击时这些孔没填充,支撑效果会下降30%以上,可能不够。”
“能加快吗?”林墨问。
“不能。灌浆需要时间沉淀,强行加快会导致内部气泡过多,强度反而下降。”
艰难的选择。是冒着风险继续施工,还是撤退休整,接受不完美的修复结果?
就在这时,通信器响了。是瑟琳娜。
信号极差,声音断断续续,但能听出她的焦急:【地下……根须……突破……需要……能量……转移……】
“仓库那边顶不住了。”林墨脸色一沉,“瑟琳娜需要转移地下那个东西的注意力,或者切断它的能量供应。但那样做可能引发爆炸……”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桥下的江水,又看向桥墩基座。
“海德,如果……如果我们把一部分时空能量引导到别处呢?”她问,“比如,引导到江水里?或者引导到地下那个东西那里?既能减轻桥墩的压力,又能给瑟琳娜创造机会。”
海德愣住了。几秒钟后,他眼睛亮起来:“理论上可行。桥墩承受的时空能量流,本质上是裂缝释放的无序能量。如果我们能创造一个‘泄洪通道’,将部分能量导向其他方向……”
他快速在设备上计算:“需要安装一个能量导引装置。材料……可以用那卷钢缆,配合几个金属构件,做成简易的电磁线圈阵列。但需要精确布置位置和角度,而且需要有人在冲击来临时手动激活。”
“我来。”阿尔里克突然说。他虽然听不懂,但看懂了手势和图纸上的示意:一个危险的任务,需要勇气和力量。
“太危险。”林墨摇头,“能量冲击时,靠近装置的人可能被卷入裂缝,或者被时空乱流撕裂。”
阿尔里克拍了拍自己的盾牌,又指了指铠甲,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那笑容在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脸上,有种粗犷的豪迈。
“骑士精神。”Nova轻声翻译,“他愿意为保护他人而冒险。”
林墨看着阿尔里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决心。她知道,劝阻没有意义。
“好吧。”她说,“但我们需要制定最安全的方案。海德,装置怎么布置?怎么激活?”
海德开始快速设计。他用图纸画出导引装置的布置图:三组电磁线圈,呈三角形布置在桥墩西侧,用钢缆连接,末端浸入江水中。激活方式很简单:在裂缝冲击达到峰值时,用大电流瞬间通电,线圈会产生强磁场,短暂扭曲时空能量流的路径,将其部分导向江水。
“江水能吸收能量吗?”林墨问。
“不能完全吸收,但可以稀释。”海德说,“水是优良的能量缓冲介质。而且……江里可能有其他东西也能吸收能量,比如那些变异的鱼,或者江底沉积物中的特殊矿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