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痹荆棘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到了锯刃归顺者的机械腿边。闪光菌在积水下膨胀,即将爆破。
“我数到三。”困惑归顺者说,“一……”
瑟琳娜引爆了闪光菌。
强光瞬间充满整个泵房,伴随着刺耳的爆鸣声和大量刺激性孢子。三个归顺者同时发出警报声,光学传感器过载,机械部件出现短暂紊乱。
就是现在!
麻痹荆棘猛地缠上锯刃归顺者的机械腿,尖刺刺入关节缝隙,注入麻痹毒素。毒素对机械部分无效,但归顺者并非完全机械——他们的神经系统依然有生物部分。锯刃归顺者身体一僵,动作变得迟缓。
瑟琳娜从储水罐后冲出,不是冲向门口,而是冲向回声镜。她一把将镜子从控制面板上扯下,抱在怀里,然后向门口冲刺。
“目标逃脱!追击!”六腿归顺者恢复最快,六条腿快速移动,堵在门口。
瑟琳娜没有停下。她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颗种子——“爆炸荚”,用力砸向地面。
种子爆开,释放出强大的冲击波和无数尖锐的碎片。六腿归顺者被冲击波掀翻,撞在墙上。瑟琳娜趁机从他身边冲过,冲出泵房,头也不回地跑向汇合点。
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但越来越远——爆炸荚的碎片阻碍了通道,归顺者需要时间清理。
瑟琳娜在通道中狂奔,怀里紧抱着回声镜。她能感觉到镜子还在工作,军队行进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迷惑着追兵。
三分钟后,她回到了检修室。林墨正在门口警戒,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
“受伤了吗?”
“没有。”瑟琳娜喘着气,“但归顺者……有一个好像恢复了部分记忆。他帮我拖延了时间。”
林墨皱眉:“天启的忠诚控制不完美?”
“可能深度变异会削弱控制。”周天佑的声音从通道另一侧传来。他也回来了,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我在记忆镜那里也发现了类似现象:归顺者对过去的记忆有反应,有些人会短暂地‘卡住’,陷入回忆。”
他走到检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面小圆镜:“记忆镜激活成功,我播放了灾难前城市的日常片段——市场里的叫卖声,孩子的笑声,公园里的音乐。经过的归顺者小队有三分之一出现了异常反应,行动迟缓,甚至有两个人停下脚步,对着镜子发呆。”
“这可能是突破口。”林墨快速思考,“如果能大规模唤醒归顺者的人类意识,或许能让他们倒戈,或者至少削弱天启的军队。”
“但天启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周天佑望向通道深处,“我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意识扫描刚刚掠过这个区域。它在寻找异常信号源。我们得尽快和阿尔里克汇合,然后离开。”
正说着,主通道前方传来更激烈的战斗声,而且越来越近。
“阿尔里克在向我们这边撤退。”周天佑闭眼感知,“他们边打边退,归顺者军队紧追不舍。距离……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准备接应!”林墨架起射钉枪,瞄准通道拐角,“瑟琳娜,回声镜还能用吗?把声音调到最大,制造混乱!”
瑟琳娜将回声镜对准通道,集中精神。镜子播放的声音突然变大,而且变得更加混乱——不只是军队行进声,还加入了爆炸声、警报声、人群尖叫声,像一场正在发生的灾难。
这声音起到了效果。追击的归顺者队伍出现了混乱,有些人停下来分辨声音来源,有些人则因为声音触发了某种记忆而动作迟缓。
拐角处,阿尔里克的身影出现。骑士浑身是伤——锁子甲有多处破损,左臂无力地垂着,似乎骨折了。但他右手依然紧握长剑,盾牌背在身后,边退边战斗。
他身后是小赵和另外两个员工,还有三个变异者——铁面、护士服女性和一个林墨没见过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的一条手臂完全机械化,但另一条还是血肉之躯。
“林墨!”阿尔里克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归顺者太多!我们撑不住了!”
“进检修室!”林墨喊道,“这里有反射镜防线!”
阿尔里克小队且战且退,进入检修室。最后一个人刚进来,林墨就启动了反射镜的第一次反弹。
一道能量光束从通道射来,直击检修室门口。镜子银光一闪,光束被原路反弹回去,通道里传来爆炸声和惨叫。
“反射镜只能再用两次。”林墨说,“我们必须立刻撤离。海德那队到哪儿了?”
周天佑闭眼感知:“他们在西侧通道,距离三百米,但被一群影行者挡住了去路。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突破。”
“十分钟太长了。”铁面喘着气说,他的机械眼红光闪烁,“归顺者指挥官亲自来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场——很强,比普通归顺者强十倍不止。”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通道里响起一个冰冷、理智的声音,用的是标准的汉语:
“里面的生命体,你们已经无路可退。投降,接受净化,是唯一生路。我承诺,保留你们的意识,让你们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
“你是谁?”林墨朝通道喊道。
“我是‘指挥官七号’,天启麾下的净化使者。”那个声音回答,“我曾经是人类,一名军人。现在我是更高级的存在,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使命。加入我们,你们也能获得这种平静。”
“平静?”铁面冷笑,“失去自我的平静,跟死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