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年亦兮的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温柔,多了几分疲惫的锐利,“和你妈妈说分手这个事儿,你到底是真想和我分手还是你不信任我了?还是你对这段感情本来就不看重,想要放弃了对吗?”
最后一句话像重锤,砸得陈橙澄心口发闷,她猛地转过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不是的!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那是为什么?”年亦兮往前倾了倾身子,距离拉近,陈橙澄能闻到她身上的咖啡香里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她从不抽烟的,想来是这阵子压力太大了。“当初你说,喊我先不要看你妈妈,怕她情绪激动,影响病情,我理解。但是你要和我分手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先告诉我这个当事人吗?你可知道从你爸爸口中得知的那一刹那,我有多难过吗?”年亦年红渐渐红了的眼眶,一口气没换的说了出来。“不,不是这样”陈橙澄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把憋了半个月的委屈全倒了出来:“我知道你忙,我也知道你的项目对你有多重要,可我也是人啊,我也想你能多陪陪我,能在妈妈不认我这个女儿时时候抱抱我,能在我下班做好饭等你到半夜时,和我好好吃一顿饭……我那天和文雅在一起,我们商量想先安抚妈妈,让她尽快好一点,所以才骗她说和你分手”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年亦兮看着她哭,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眼底的愤怒和寒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和心疼。她抬手,想帮陈橙澄擦眼泪,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却又顿住了,转而拿起旁边的纸巾,递了过去。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我知道,我最近很忙,忽略你的感受。但是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好了么,等你妈妈好一点,我亲自上门和她说,和她承诺答应好好和你在一起,但是,如果你真不想和我在一起了,那我不想逼你……”
陈橙澄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她,泪眼婆娑的:“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找我?”
“找你?”年亦兮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笑,“你搬家那天,在电梯里的时候,你说,你妈妈不想见到我。我看这你搬家都没有通知我一声,你让我怎么想呢?”
她的目光落在陈橙澄的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她送的情侣手链,陈橙澄没戴。心口又泛起一阵钝痛,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雪景:“我那时候确实很生气,气你不和我商量就骗你爸妈说分手,也气我自己没本事,得不到你妈妈的信任,她不放心把你交给我。”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是这次的沉默,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雨还在下,年亦兮偏头看着窗子上渐渐起来的雾气,把窗外的世界晕染得有些模糊,像她们此刻的感情,明明还连着千丝万缕,却又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陈橙澄攥着纸巾,指尖的暖手宝已经凉了大半,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那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想怎么样?”
年亦兮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锁住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有疲惫,有心疼,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陈橙澄,我问你,你还爱我吗?”
这个问题像道惊雷,炸得陈橙澄脑子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无比坚定地点头:“爱。”
年亦兮不明显的喉结动了动,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可我们的问题还在。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忙起来不分昼夜,可能没办法像别人的伴侣那样,天天陪你逛街看电影。你的工作不太忙,时间充裕,也需要情绪价值,我给不了你足够的陪伴,甚至可能还会因为工作忽略你……”
“我可以等!”陈橙澄急忙打断她,“我可以等你忙完,我可以学着理解你的工作,我可以在你加班的时候给你送夜宵,而不是跟你闹脾气……年亦兮,我知道我之前太幼稚了,我只想着自己的感受,没体谅你的难处,我错了,你能不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抽泣里。
年亦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道因为愤怒和委屈筑起的墙,彻底塌了。但她终于还是忍住,手指死死掐着手心,疼痛让她
麻木又清醒,理智告诉她的应该对陈橙澄说出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是又控制不住想伸手把陈橙澄揽进了怀里,感受她熟悉的温热。
最终还是控制不住把人搂进怀里,陈橙澄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胸口。
“我也有错,”她轻轻拍着陈橙澄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像哄小孩一样,“我不该只顾着忙工作,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不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给你回应。”
她顿了顿,下巴抵着陈橙澄的发顶,雨打在玻璃上的啪啪声清晰可闻:“这段感情,不是摇摇欲坠,是我们俩都慌了手脚,差点把它推下悬崖。”
陈橙澄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既是委屈,也是释然,她攥着她的大衣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