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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第2页）

陈橙澄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万丈深渊。她以为年亦兮会反驳，会挽留，会像从前那样，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我们一起面对”，可她没想到，年亦兮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

原来，她真的没那么爱自己。这个念头在陈橙澄的脑海里炸开，让她喉咙发紧，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

年亦兮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陈橙澄看不懂，有不舍，有心疼，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绝望。“照顾好自己。”她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驼色的大衣掠过咖啡厅的门帘，风铃再次响起，却没了刚才的清脆，只剩下一片沉闷的回响。

直到年亦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窗外的雨幕里，陈橙澄才像脱力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手里还攥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拿铁，杯壁的温度冷得刺骨，就像她此刻的心。

她想说她不是真心的，想说她只是太害怕了，想说她愿意等，可话到嘴边，却被哽咽堵了回去。而另一边，走出咖啡厅的年亦兮，靠在冰冷的墙上，抬手捂住了眼睛。指缝里，有温热的液体滑落，她却连擦的力气都没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让她不要忘了晚上的线上会议。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回复了一个“好”。风吹过她的脸颊，带着初冬的寒意，她抬头看向星落咖啡厅的窗户，能隐约看到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不爱，只是爱到深处，便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青春。她怕自己给不了陈橙澄想要的陪伴，怕距离冲淡了感情，怕她的女孩在漫长的等待里耗尽热情，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放她自由。

星落咖啡厅里，陈橙澄哭到最后，连眼泪都流干了。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桌上的热拿铁已经彻底凉透，就像她们之间，那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约定，和那段在黄昏里破碎的感情。

她不知道的是，年亦兮在咖啡厅外的墙角，站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直到她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才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她更不知道，那份调令文件的背面，年亦兮写满了她的名字，还有一行被划掉的小字：等我回来，就带你去见你妈妈，好好谈，再也不分开。

而年亦兮也不知道，陈橙澄的手机里，下载了新的Looraapp，备忘录里写上：学好英语，去美国找亦兮。

初冬的风，越刮越紧，卷着星落咖啡厅里残留的热拿铁的香气，散在了这座城市的黄昏里。两个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人，却在爱与恐惧的拉扯里，亲手推开了对方，把那份炽热的感情，埋进了这个湿冷的冬天。

陈橙澄坐了很久，直到想起文雅还在家里等她，才缓缓站起身。她走到窗边，看着街上往来的车流，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摸出手机，想给年亦兮发一条消息，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连字都打不出来。最后，她只是对着那个熟悉的头像，默默流下了眼泪。

而远在街角的年亦兮，上了出租车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对司机说：“师傅，掉头，回星落咖啡厅。”她想再看她一眼，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可等车回到咖啡厅门口时，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靠窗卡座，和桌上和桌上那块一口没动过的提拉米苏。

出租车缓缓驶离，年亦兮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黑暗里，她仿佛又看到了酒吧里的陈橙澄，笑着叫她亦兮姐姐，还给了她一颗棒棒的她。

那时候的棒棒糖，很甜，那时候的陈橙澄，很可爱，那时候的她们，以为未来会很长，很长。

可现在，只剩下满室的冷清，和一段在未曾说清道明，无疾而终的爱恋。

日子每天按部就班，距离年亦兮出发去美国的时间越来越近。陈橙澄再也没联系过年亦兮，只在每天下班，都会绕路去星落咖啡厅，点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有时候坐到打烊，有时候坐到王文雅来接。

而年亦兮，也再也没出现在星落咖啡厅，只是每天晚上，都会去她她和王文雅住的小区楼下，抬头看着那个熟悉的窗户，一站就是很久。

直到出发前一天，年亦兮收拾行李时，翻出了一条粉色的发圈，那是陈橙澄落在她家里的。她攥着发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她把发圈放进了随身的包里，又把那份调令文件，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想，等她回来，一定要找到陈橙澄，告诉她，她从未想过要放手，告诉她，她爱她，胜过爱自己。。。。。。

机场的广播里，还在播报着航班信息，陈橙澄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慢慢站起身，抹掉眼泪，转身走出了机场。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回到家，王文雅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递给她一杯温水：“橙橙，其实年亦兮……”

“文雅，别说了。”陈橙澄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沙哑，“我都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知道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感情，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远在太平洋上空的年亦兮，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的云层，摸出了包里的粉色发圈。她把发圈缠在手腕上，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念着：橙橙，等我回来，一定把你找回来。

只是那时候的她们，都不知道，这场分离，远比想象中要漫长，而那段被误会和恐惧掩埋的感情，要在时光里，沉淀很久很久，才能在某个不期而遇的瞬间，重新绽放出光芒。

星落咖啡厅的风铃，依旧每天叮当作响，只是靠窗的卡座，再也没同时坐过那两个身影。那杯凉透的拿铁，和那段破碎的约定，一起，留在了那个初冬的雨里，成了两人心里，最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