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着江云清温和的面庞,她却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毕竟自己最终还是要接受的,太疏离反而寒了别人的心。
沈轻舟抿了抿干涩的唇,看着江云清赤诚的眼睛,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
江云清看着她,心底不由得更加软和下来,伸手摸了摸沈轻舟的头,笑着说:
“日后待你回了家,别忘了我便好,我就喜欢你这样聪明可爱的小孩。”
沈轻舟对于“小孩”这个称呼感到一点别扭,她今年已经快十三了,江云清看着年岁也不大。
但是江云清确实像个很好的长辈,她抬头顺着江云清摸她头的动作蹭了蹭,算是应下了这句话。
江云清家里只给自己买了一把刷牙子,没有多余备用的,不过杨柳枝倒是能找到,她掰下一段,端来木盆协助着沈轻舟刷了牙。
两个人吃过早饭后没多久,江云清拿着一本千字文教着沈轻舟学字,正学到“宇宙”两个字时,院子里响起了何二婶的呼喊声。
江云清抬头应了一声,收起书,温声对沈轻舟道:
“二婶他们来了,我去迎接一下,你在这里再多看几遍那几个字,回头我教你写别的。”
说着,她站起身准备出去,想起什么又走回来,指尖拍了拍沈轻舟下意识攥紧书脊的手,安慰着:“不要太紧张,就当是和我交流一般便好,有我在呢。”
沈轻舟眼睛依赖地追随着江云清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
但是下一秒在江云清转身出去的瞬间,沈轻舟的身子依旧不由得因为紧张而紧绷起来,扯得淤青遍布的伤口疼了一瞬。
她侧过头,将耳朵偏向门口的方向,仔细听着江云清的动向,一边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
何二婶的声音带着农村人的爽朗,在不太隔音的土砖墙里穿透过来,听得出来是个很好的人,语气里的善意与关心是骗不了人的。
何二婶知道受伤的小姑娘病情稳定、未曾恶化,心里替她感到高兴,语气里带着关切:
“是叫沈轻舟是吧?真是个可怜见的小丫头,快带我进去看看她。”
江云清接过何二婶递过来的菜篮子,里面放着一些应季的蔬菜,适合病人清淡饮食的时候吃。
“二婶,你可要好好收着点,可别吓着人家,她现如今失了记忆,还是脆弱的时候。”
正说着,院门外的小路出现了江大伯的身影,他背着一个药箱子和一个小包袱,正顺着小径走上来。
江云清见了,喊了一声“江大伯”后,忙打开院门迎接,一旁原先要进门的江二婶也走了过来,接过来江大伯手里的东西帮忙提过屋檐下。
“嚯,大哥你这包袱可真够沉的,装了不少东西吧?”
江大伯听完江云清简要的病情概述,点了点头,顺着何二婶的话,抬起下巴对着那些东西努了努,道:“这些都是昨天那些猎户报答我额外送的一些药草,他们整日在山上,药材也有不少。
正巧带来给这个女娃养病,我已经分门别类整理好了,按着方子煎服便好。”
江云清闻言忙想要推脱,江大伯却是一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他神色淡然:
“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相信是你娘遇到这种事也会这样做的。”
江云清想起记忆里温柔的母亲,她娘和江大伯的娘子林氏是闺阁好友,两个人都痴迷药理,常常帮助家里打理药材、治病救人。
江云清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
江云清带着何二婶走到房间门口,进去前轻轻扣了扣门扉,顿了两秒才进去。
沈轻舟早早听见他们要进来的动静,知道这些人都是顶顶好的人,此刻虽然有些紧张,却也比一开始放松了些。
何二婶凑到床前,看着沈轻舟苍白的小脸和那双灵动的眼睛,不由得心里一酸,替这个姑娘难受起来。
她摸了摸眼睛,轻轻坐在床边,一双眼睛柔和地看着沈轻舟:“是叫沈丫头吧,昨儿个没来及细看,今日醒了对上这样一双眼睛,看得我心里可真喜欢。”
沈轻舟有些不知所措地接受着这份好意,她腼腆地对着何秀露出一个笑来,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实际上眼睛却止不住地瞥向江云清的方向,带着一些无错与祈求,希望江云清能帮帮她面对这种局面。
江云清看着这个场面不由觉得好笑,上前一步把手搭在何二婶的肩膀上,笑着说:
“好啦二婶,你太热情了,外面大伯还等着进来给人看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