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清坐到床边,不由分说地将碗递了过去:
“一口闷吧,温度正合适,吃了药才能好得快。”
她早就看出来了两个人对这碗药的抗拒与害怕,因此唱起白脸,不给沈轻舟害怕的机会。
沈轻舟可怜巴巴地看着江云清,慢吞吞地接过碗,热气蒸腾,熨在眼睛上,她眨了眨眼,最后视死如归般将眼睛一闭,很努力地一鼓作气闷了下去。
碗刚从嘴边挪开,微凉的触感抵在唇上,沈轻舟下意识地张嘴吃了进去,顺着她张开口的缝隙,江云清又多塞了三四个进去。
“家里没有糖果蜜饯,吃些野果甜一甜。”
心意是好的,但是山莓是酸甜的,现在嘴巴里是又酸又甜又苦,沈轻舟的一张小脸不由得皱了下。
一边的何二婶见状又递了一杯凉水过去,让人润润口。
“过几天刚好你二叔要上镇上去,卖一些手艺东西,小清丫头也跟着去吧。”
她说着,又继续道:“记得再买些蜜饯,这中药看着就遭罪。”
何二婶是又怕吃药又怕见大夫,她老感觉生病治病都像折磨似的,现在看着沈轻舟喝药都起了一身害怕的鸡皮疙瘩,显然是下意识“共感”上了。
吃过药,何二婶陪着两人又聊了会天,便也带着空菜篮回去了。
沈轻舟身上的外伤药刚刚换过一遍,现在浑身散发着药材的清苦味道。
上午折腾了一遍,身子还在亏损状态,等人都走了安静下来了,沈轻舟的瞌睡虫也找上了门。
江云清轻轻将人放倒,在床头充当柜子的矮凳上放好一杯热水,等睡醒差不多就是温凉的,又给人掖了掖被角:
“睡吧,我先出趟门,饭点就回来。”
语气像是哄小孩似的。
沈轻舟眼皮感觉有千钧重,勉强点了点头,脸在江云清枕头上蹭了蹭,就睡着了。
江云清背上竹篓子,里面放了一个简陋的鱼竿,还有柴刀等工具。
她准备上山采点药材,顺便试试能不能钓上一条鱼来,炖个汤给病人补补身体。
刚出院子,便听见货郎的叫卖声。
乡村里的集市一般要隔几天才会出现,一般是逢“二、五、八”或者“一、四、七”一次,也有特殊情况,具体要看不同的村里怎么安排,有的比较大的乡村会隔一天便是集市。
因为一般要去村里的圩上赶集,所以有的时候赶集也会被当地人叫为“赴圩”。
货郎便是挑着这日常不是集市的时间,多赚点银子,也算是一种商机。
江云清听着货郎的叫卖声又回了房间拿了些铜钱,一般货郎会卖些糖果什么的,现如今离下次赶集还有些时间,提前买些糖也好。
跟着声音走过去,货郎身边已经围了不少小孩子,新奇地看着货郎担子上的玩具、糖果等小玩意。
江云清走过去,让货郎敲了一小份饴糖,又挑了些杏干,酸甜滋味的,病人嘴里一般容易没味道,吃些心情也会好点。
货郎手脚麻利地从大块的饴糖上敲下几块,又分成小碎块,拿荷叶包了起来,外面是用棕榈树的叶子作绳子捆起来的,结实又耐用。
随后他又用油纸包了好些杏干,蜜饯这种东西得用油纸包装,这样不透油又耐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