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清轻声猜测:“而且,我看见她几次摩挲那个平安符沉思,神情有时不是怀念,而是一种哀怨。”
在怨什么呢?是怨爹娘怎么不来找她,还是在哀自己一身伤好似人为所致。
沈轻舟是个聪明的孩子,有时候太聪明,反而容易导致慧极必伤。
到后面,那个平安符里承载的情感越厚重,越复杂,伤的就越深。
“我还是想不通,怎么会有这般畜生行径,不管如何,也不能这样虐待孩子!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
何二婶幽幽叹了口气,忍不住的愤怒。
江云清心情沉闷失落:“不管怎样,我们总不能一直瞒着她,纸包不住火。”
“话是这样说。”何二婶点点头,“但是一切都没有确认清楚。”
“你是从哪来的那些消息?”何二婶又问。
“货郎那边、集市闲谈这两个是主要,我前阵子还找过二叔的昔日好友,他在衙门工作,消息灵通些。”
江云清又垂眸想了想:“但是没有看见有关于塘田村孤女的事,要有的话怕是早被塘田村打哈哈应了过去。
只不过那人偷偷同我讲,官府里头的人说瞧见塘田村的村长亲自跑了好几趟,估计是在打点什么。”
“这样吧,待她能自己完全下地走路,我便带她去官府打听,虚虚实实也好,好歹不要影响自己的身体的恢复。”
说到最后,江云清还是下了个决定。
何二婶点点头:“也行,你是个细心的。”
说着,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但若是真如猜测那样,你打算等她病好了送哪去。”
毕竟塘田村都能把她踢出村里,更别说现在见人活了,指不定还会做些什么。
突然,何二婶像是想起什么:“话说你是不是十六了,马上就要到缴纳税银的年纪。”
她前两天听见丈夫提过一嘴,说去官府看告示的时候,看见了今年收税的时日,上头还贴了些新出的律法。
“听你二叔说,那上头颁布了新律法,说能让困难的独身女子搭伙过日子,一起办个女户,要交的税银可以低些,毕竟朝廷是按户缴纳户口,你一人太辛苦了。”
何二婶虽然不太有文化,但是女户这件事是头一遭有,她记得清楚。
“如果可以的话,我感觉你可以想想看,那么久相处下来,我也觉着轻舟丫头本性是个好的,你俩处着也还可以,可以考虑一下她。”
不过马上她又迟疑:“虽然我们村子都不是封建的,和睦得很,但是还怕那丫头经此一遭,等记忆恢复了,会不会……”
会不会又让沈轻舟陷入进那些痛苦的记忆里?这不仅是何二婶担心的,也是江云清这些日子忧虑的。
其实何二婶也曾有些耳闻过塘田村的那些乌糟事,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的那么近。
沈轻舟被亲爹怨恨虐待十数年,村里不待见她,一个人养大自己、养好父亲,还要被日日辱骂成扫把星、克亲之人。
“要我想,沈轻舟估计也没有在那边受到些什么温暖,如今经此一遭失忆了反倒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江云清抿着唇,心情也沉重下来。
“我会好好考虑女户的事,至于其他的,我想等她自己来做决定,不管是留在这,还是什么。”
江云清来找何二婶,也不是一定图有个主意,而是要个倾诉的主心骨。
如今一切说出来了,她倒也觉得,最起码一切还能有变好的可能。
何二婶慈爱地看着她:“你婶子我也没什么文化和头脑,只不过不管你做什么,婶子总会在你身后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