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日头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暖意,却化不开朱雀大街上几乎要沸腾的人气。
七年了,横扫匈奴、收复北疆十三州的付家军,今日凯旋。
长公主宋昭阳立在宫墙最高的角楼上。
一身胭脂红蹙金凤纹宫装,风拂过,广袖与披帛翻飞,好似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玉石栏杆,指节泛白。
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一支由远及近、黑色洪流般的军队最前方。
近了,更近了。
为首那人,玄铁盔甲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身姿挺拔如松,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风尘仆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清峻沉稳,也一丝未变。
是付清晏。
宋昭阳的唇角悄悄弯起,那双明媚的杏眼里,盈满了水光,又被她强行逼退。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边关的每一封战报,都像是架在她心尖上烤。
如今,人总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回宫,更衣。”
她声音依旧清冷,不带半分波澜,唯有贴身宫女瞧见了她转身时,指尖那细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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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内,觥筹交错,笙歌鼎沸。
皇帝宋徽满面红光,看着阶下跪着的付家父子,龙心大悦:
“付爱卿,清晏,快快平身。
你父子二人为我大宋立下不世之功,朕定要重重封赏!”
付巍将军抱拳,声如洪钟:“为国尽忠,乃臣等本分,不敢居功。”
付清晏跟在其父身后,依礼谢恩。
她微微垂着头,盔帽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这时,殿外内侍尖细的声音穿透喧嚣:“长公主殿下到——”
满殿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宋昭阳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明黄色朝服,金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
她步履从容,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过群臣惊诧的注视,径直来到御阶之下,敛衽,深深一拜。
“昭阳,你这是?”皇帝宋徽对这个胞妹一向宠爱,见她如此郑重,不禁疑惑。
宋昭阳抬起头:“皇兄,臣妹今日,有一事相求。”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一旁的付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