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何事让你非得在这庆功宴上说?”皇帝笑道,“但说无妨,皇兄都准了。”
宋昭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臣妹,倾慕付少将军多年。
请皇兄下旨,为臣妹与将军府嫡长子付清晏,赐婚!”
“哐当——”
付清晏手中的酒杯,猝然脱手,碎裂在地。
琼浆玉液溅湿了她的战靴和袍角。
她猛地抬头,毫无遮掩地看向那个语出惊人的长公主。
那张脸,褪去了少女时的婴儿肥,更加明艳不可方物。
七年沙场历练出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付清晏的脸色瞬间惨白,比身上银白的软甲还要白上三分。
她几乎无法呼吸。
“胡闹!”皇帝宋徽率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昭阳,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臣妹没有儿戏!”宋昭阳打断他,目光灼灼,再次投向付清晏,执拗道,“付清晏,我且问你,少时在将军府,我落水,是不是你毫不犹豫跳下寒潭相救?”
付清晏唇瓣翕动,哑声道:“……是。”
“我十三岁那年,遭刺客暗算,是不是你以身作盾,替我挡下那一箭,左肩疤痕至今犹在?”
“……是臣职责所在。”
“你出征前夜,在我宫墙之外徘徊至三更,我掷下的平安符,你可有收到?七年烽火连天,我寄往边关的每一封信,你可有看过?”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被宋昭阳直白地公之于众。
付清晏在那双执拗的眸子注视下,无处可逃。
她闭了闭眼,长睫颤抖,再睁开时,她撩起袍角,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破碎:
“殿下厚爱,臣……万死难报。
然臣一介武夫,粗鄙不堪,实非殿下良配,恐辱没天家颜面。
请陛下、殿下……收回成命!”
宋昭阳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看着他低垂的眼眸,心像是被狠狠揪紧,又酸又痛。
但七年等待,她受够了。
她转向皇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属于长公主的威严与傲气:
“皇兄,他付清晏七年浴血,护的是大宋山河。
我宋昭阳今日,求的不过是一个护了我十年、也让我惦念了七年的人,何错之有?”
她跪倒在地,声音有着些许的哽咽:“若皇兄不允,臣妹今日便长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