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遭遇战。
匈奴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付家军被冲散了阵型。
付巍自己身先士卒,左冲右突,战袍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
混战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引以为傲的“嫡长子”,正被三名匈奴精锐围攻。
她手中的长枪舞得如同银龙,招式狠辣精准,但毕竟年轻,力有不逮。
就在她挑落一名敌骑的瞬间,另一名匈奴兵的战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劈向她的右胸。
那不是致命的要害,但那刀角度刁钻,若是当真挨上了……
“清晏!”付巍目眦欲裂,嘶吼着策马想去救援,却被更多的敌人缠住。
他看见付清晏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但她竟硬生生凭借意志力稳住,反手一□□穿了那名伤她的匈奴兵喉咙。
鲜血从她右胸的铠甲缝隙中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一片。
她脸色煞白,却依旧咬着牙,继续挥枪战斗,直到敌军终于被击退。
鸣金收兵。
付巍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到了付清晏的营帐。
亲兵正在帮她卸甲,当沉重的胸甲被解开,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里衣时,付巍的心猛地一沉。
那伤口的位置……太微妙了。
“都出去!”付巍声音沙哑,发下不容置疑的命令。
亲兵退下后,帐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付清晏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失血过多让她浑身发冷,身体微微颤抖。
“父亲……”她虚弱地唤了一声,还想强撑。
“别动!”付巍上前,扶住她几乎要软倒的身体,入手是单薄而坚韧的触感。
他颤抖着手,用匕首小心地割开她右胸位置的里衣。
一层层染血的白色裹胸布,赫然映入眼帘。
那一瞬间,付巍感觉像是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震得他魂飞魄散。
所有的疑虑、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悄然而解。
这就是为什么,这孩子长得过于清秀,连变声期都不明显,并且她从不与人共浴,甚至还回想起了她母亲当年生产时异常的遮掩……
他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付清晏在剧痛和眩晕中,感受到父亲的动作停顿和那骇人的目光,残存的意识让她极度恐慌,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想遮挡,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父……亲……”她发出哀鸣,眼眸里满是绝望。
她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晕厥过去。
付巍猛地回过神,看着怀里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儿子”,再看看那刺目的裹胸布和狰狞的伤口,震惊、愤怒、担忧、还有被至亲欺瞒的痛楚,几乎将他撕裂。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深知此事一旦泄露的后果。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一厉,迅速用干净的布帛暂时盖住伤口,沉声朝帐外喝道:
“传陈医倌,快,只传他一人!
封锁帐幕,任何人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