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为她清洗上药,手颤抖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别哭。”陈英轻声安慰,“这点伤不算什么。”
“十指连心,怎么会不疼?”秀娥哽咽道,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明玥公主推门进来,手中端着参汤。看到陈英的右手,她脚步顿了顿,将汤放在桌上:“明日,如果敌人再来攻,你还有什么法子吗?敌众我寡,十倍之敌。”
“有。”陈英抬眸,眼中虽有血丝,但目光清明如初,“我还有一计。”
她摊开地图,手指精准点向城南一处:“白草沟,沟宽七丈,深三丈,两侧崖高十丈二尺。周炳,你率最后两百骑兵,多带旌旗锣鼓,丑时出城,绕至沟北。待天明敌军攻城时,在沟北摇旗呐喊,做出大军来援之势。”
“督师要再施疑兵计?韩猛吃过亏,恐怕不会上当。”
“所以这次,疑兵要做得更真。”陈英看向明玥公主,“殿下,请将您的金凤旗借我一用。”
明玥公主瞳孔微缩:“你要冒充皇室援军?”
“是。金凤旗一出,韩猛必疑是京营精锐到来。”陈英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他性情急躁多疑,定会分兵拦截。待他分兵出营,我们倾巢而出,直扑他中军大帐。不求全胜,只求烧其粮草,毁其攻城器械。”
“若他不分兵呢?”公主问。
陈英平静地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伤口在药力作用下已止血结痂:“那我就用剩下的三千支箭,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箭阵。”
厅内沉默。油灯噼啪作响。
“好。”明玥公主终于点头,“本宫的金凤旗,你拿去。只是——”她深深看着陈英,“你要答应本宫一件事。”
“殿下请讲。”
“若事不可为,”公主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你要活着。秦州可失,陈督师不可死。”
秀娥的手微微一颤,药瓶险些落地。她抬起头,看向明玥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感激,也是酸楚。
陈英看着眼前两位女子,胸中滚烫,良久才道:“臣……应允。”
明玥公主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脚步,背对着陈英道:“陈英,记住你的承诺。你若食言……”她没有说完,径直离开了房间。
秀娥为陈英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轻声道:“公主殿下……很关心你。”
陈英沉默片刻,握住秀娥的手:“你们都是我在意的人。所以,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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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决战。
丑时,周炳携金凤旗潜出。天明时分,韩猛果然见白草沟方向旌旗招展,金凤旗在晨光中耀眼夺目。
“京营来了?!”他又惊又怒,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怎么可能这么快!”
“将军,看尘土,至少有数千骑兵!”
韩猛焦躁踱步。前日落雁坡那三箭之威,让他至今心有余悸。那箭手的精准,简直非人。
“分兵两千!速去拦截!若是疑兵,速回;若是真敌,务必阻于沟外!”
两千黑甲军离营而去。
城头,陈英看着敌军分兵,深吸一口气。她将最后三支特制箭插入箭袋——那是她昨夜亲手改造的火箭,箭镞绑了浸油棉絮,箭杆中空,内藏火硝。
“开城门!”
残存的八百守军涌出,直扑敌营。韩猛仓促应战,两军在营前混作一团。
陈英未随大队冲锋,而是登上了城头最高处。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场。